第35章 这一跪，断了武道梦！平阳县
青林剑府的大门口又传来了脚步声。
秦问心耳朵尖，听得出那是担架在地上拖动和几十个人杂乱行进的声音。
陈青林走在最前面，在他身后，几个弟子抬着一副担架。
担架上的石头浑身裹着白布，血迹还没干透，渗出一大片刺眼的红。
“府主回来了！”
“嘘，小声点，没看府主脸色不对吗？”
几个留在府里的杂役小声嘀咕。
秦问心拄着扫帚，站在树荫底下，像个木头人一样看着这群人走进来。
“那个石头命真大，听说岳盛最后还是掏了大还丹。”一个满脸麻子的外门弟子凑在同伴耳边，声音压得极低。
“不过大还丹也只能保命，脊梁骨都断了，这辈子算是废了。”
“废了也比死了强。岳盛那老狐狸，丹药之管喂下去，他不管养人。”
“嘿，这岳盛，真是把利字刻进骨子里了。府主也是心软，竟然真把这叛徒接回来了。”
陈青林在大院中间站定，揉了揉太阳穴，对着旁边的人吩咐道。
“去，派个人去把黄秀儿接过来。既然人救回来了，就让她带回去吧。”
不到半个时辰，一阵急促且凌乱的脚步声从巷子口传来。
黄秀儿几乎是撞进剑府大门的。
她身上还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长衫，两只袖子高高挽起。
她脸色惨白，整个人像是丢了魂一样，进门的时候被门槛绊了一下，可她连疼都顾不上喊，连滚带爬地扑向了院子中间的担架。
“石头……我的石头！”
这一声喊，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透着一股子绝望的狠劲。
周围原本还在小声议论的弟子们瞬间闭了嘴，一个个面色复杂地看着这个瘦弱的女人。
黄秀儿扑到担架边上，颤抖着手去碰石头的脸。
“石头，你睁眼看看姐，你别吓姐啊！”她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石头的胸口。
担架上的石头闭着眼，由于大还丹的药力，他虽然没死，但整个人陷入了深度的昏迷。
秦问心在远处看着，轻轻叹了口气。
他记得这姐弟俩刚来剑府求武的时候，黄秀儿眼里全是光，觉得只要弟弟进了剑府，这辈子就有指望了。
可武道这条路，从来不是什么康庄大道，那是用骨头和血铺出来的。
一步走错，就是万丈深渊。
黄秀儿哭了很久，哭到最后嗓子都哑了，只能发出阵阵微弱的抽泣。
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眼神里透出一股子倔强。
她撑着地站起来，瘦小的身躯摇晃了两下，竟试图一个人去抬那副沉重的担架。
可石头的体重加上木架的分量，哪里是她一个弱女子受得了的？
咣当一声，担架重重砸回地面，黄秀儿也被带得一个踉跄，险些栽倒在石头身上。
一双有力的大手从旁边伸过来，稳稳地扶住了担架的另一头。
是马顺安。
他没说话，只是对着黄秀儿点了一下头，弯腰发力，一个人就把担架的一端稳稳托起。
“多谢大哥。”黄秀儿声音沙哑得厉害，对着马顺安不停地弯腰点头，眼眶又红了一圈。
陈青林从怀里摸出一个灰布小袋子，递到黄秀儿面前。
“拿着吧，这里面有二十两碎银子。石头这伤得养很久，药不能停。”陈青林叹了口气，语气里透着几分无奈。
黄秀儿看着那袋银子，连连后退，把手藏在背后。
“陈府主，这钱我不能要。石头给府里添了麻烦，我已经很愧疚了。”
她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
“拿着！”陈青林语气重了几分。
“这世道有多难，你比我清楚。没这些银子，他熬不过这个冬天。”
黄秀儿僵住了，她转过头，看着担架上昏迷不醒、气息微弱的弟弟。
她猛地跪倒在地，对着陈青林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每一声都砸在青石板上，听得人心颤。
“陈府主的大恩大德，黄秀儿记下了。这钱算我借的，只要我还有一口气，这辈子一定还上！”
说完，她接过银袋子，死死地攥在手里。
在马顺安的帮助下，黄秀儿抬着担架，一步一步挪出了剑府的大门。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显得格外单薄。
秦问心收回目光，继续低头扫地。
这世上的悲欢离合太多。
……
清水县，县衙后院。
这里环境幽静，假山流水环绕，本是个避暑纳凉的好地方。
县令高庭坐在石凳上，却怎么坐都不安稳。
他的目光不时瞄向不远处的那间静室，手指无意识地在石桌上敲击着，发出沉闷的响声。
“怎么还没出来。”高庭小声嘀咕，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那间静室里突然传出一声低沉的轰鸣。
厚重的木门被推开。
一个身披黑色重铠、身材魁梧得像座小山一样的男人走了出来。
大统领，周束。
“周统领，您可算出来了。”高庭赶紧起身，腰杆弯了下去。
“找我什么事？不是说了，练功的时候别来烦我吗？”周束抹了一把胡子上的水渍，声音粗犷。
高庭深吸一口气，脸色瞬间变得凝重无比，他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说道：“周统领，出大事了。平阳县破了。”
周束握着茶壶的手猛地一顿，“破了？具体什么情况？”
高庭声音有些发颤，“平阳县令当场战死，城里的百姓活下来的不足三成。到处都是火，到处都是尸体，惨不忍睹啊！”
高庭抹了一把汗，“周统领，平阳一破，咱们清水县就是下一个目标。这可怎么办啊？”
高庭是真的怕。
他这个县令虽然爱财，但也知道皮之不存毛将焉附的道理。
周束站起身，甲胄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他走到院子中央，望着平阳县的方向，沉声说道。
“我已经给宗门发了求援信，最迟这两天，援兵就会到。只要有我在，清水县暂时乱不了。”
高庭闻言，心里总算松了一口气：“有您这句话，下官就放心了。”
“不过？”周束话锋一转，转头盯着高庭，那眼神锐利得像是要看穿他的五脏六腑。
“平阳县城墙坚固，守军也不弱，能一夜之间被破城，是因为城里出了内应。”
高庭愣住了，满脸错愕：“内应？谁这么大胆子，敢在这个时候通敌？”
“谁知道呢？”周束拍了拍腰间的长刀，语气森然：“高大人，你最好把这清水县给筛一遍。”
高庭打了个哆嗦，连声应道：“是是是，下官一定严查，绝不放过任何可疑之人！”
周束没再理他，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后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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