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宜将剩勇追穷寇

一个老头在两个亲兵的挟持下踉跄的走进大帐,蓬头垢面实在是让马超群分辨不能.

“你是?”

“王爷,是我啊,我是王不四.水龙会的王不四!”那老头双手掀开覆面的长发,努力露出面孔.

马超群沉吟片刻,认了出来.  “王长老可是真让我好想啊,我那批木头可是多亏了你们关照呐.”

王不四闻言多有尴尬.  “王爷您有所不知,这里面多有误会...”

随即竹筒倒豆子一般把水龙会的事情,跟明升儿子被绑架的事情一股脑的说了出来.

马超群根本没想过就连明夏的太子都被绑架了,这特么简直天方夜谭!

“你们大夏可真是让人另眼相看,这事儿我是想都不敢想.”

面对马超群的挖苦,王不四是有苦难言.国内军阀林立,忠于明家的军队被察合台人一冲即溃...

自己也是实在没有办法了才会求到马超群头上.

“你先下去吧,你说的事情我们需要商议一下.”马超群并没有马上回复王不四,虽然有些微薄交情,可马超群向来分得清楚.

“你们怎么看?”马超群瞥了一眼吉木哥.“他也让我们去浦江县!”

“你们不会在浦江县给我挖坑吧?”

马超群看似玩笑的话却让吉木哥遍体生寒.没错,这特么太像是请君入瓮了.可吉木哥绞尽脑汁也想不出哈里木能在浦江做下什么坑.

看着吉木哥额头冷汗滑落,眼珠子不停旋转,马超群收起试探和调笑.  “你确定浦江就只有三万人?”

吉木哥连连点头.  “可能都不到三万人,毕竟通知他们回来也需要时间,可能只有一万人.”

马超群点点头,外出劫掠容易得多,脑袋一拍把人派出去就是了.可想再把人收回来,哪有那么容易.

“王忠,你回去船上,连夜打通浦江的水路.”

“是!”

“王爷,这会不会有些太快了?”汤和倒不是觉得马超群这样做不对.可他手下的士兵刚经历围困,人困马乏急需修整.

马超群皱着眉看向汤和.他知到汤和手下的士兵素质参差不齐,还有大量辅兵拖累.速度根本快不起来!

“汤帅不妨安稳的修整一番,我部除携带必要补给,剩下会都留给你.不过我要抽调你的所有骑兵.”

汤和闻言脸色瞬间变了,这话说得一点面子都没给自己,不仅隐约的直接拔了自己的指挥权,更是把他打成了二线部队.

负责打扫战场,运送粮草,驻守城池的二线部队.

(古代打仗并不是打完了就完事了,大量的尸体需要掩埋,装备需要分类.基本上被掩埋的尸体会只剩下一身内衣.而且平时产生的垃圾,粪便都需要掩埋,避免产生瘟疫.在全部依靠人力的时候,在我们看来简单的喝水问题,都是很繁琐的工作.平日里这些事情都是辅兵去做.辅兵并不在军制里,不算战兵不用发饷,大部分只是服役的农民,只有少数是技术类兵种.)

汤和面露愤愤,他觉得马超群看不起他.要走了自己的奇兵也就算了,还羞辱自己.

马超群倒不是故意羞辱汤和,而是根本就不在意这些问题.在他看来集中优势兵力击溃敌人更加重要.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只是分工不同并不存在人格上的高低贵贱之分.

“汤帅,咳咳,想必王爷不是那个意思...咳咳.”冯胜面色苍白,但是中气还算足.

“哼!”汤和头一扭.  “若是睿王真以为咱不堪大用,咱自去便是.”

马超群眼珠一转,当即反应过来汤和误会了.

“我没有别的意思,贵部确实疲惫不已,这是事实.我部不然,不过区区一场大战,士气正旺!正所谓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正是此意.”

汤和这才面色稍霁,哼哧哼哧的应和了一声.  “都是为了朝廷效力.咱麾下的儿郎们也不是泥捏的!王爷莫要小看了咱大明儿郎.”

马超群微微一笑,也没在这个事情上跟汤和掰头.

“那不妨晚上吃上一顿饱饭,明日衔尾追击哈里木部.由汤帅坐镇中军,我亲率其部为先锋,为大军扫平阻碍,冯将军身体有碍,不妨留下养伤可好?”

冯胜倒是对马超群这番安排没啥想法,可也没有马上回复,眼神看向汤和.

这番部署,有理有据.汤和一时间也想不出什么问题,也就点了点头.

众人纷纷走出大帐各自行事,而王勇却一把拉住了吉木哥.

“咱问你,巴特尔是什么意思?”王勇回忆着那蛮将的发音,磕磕巴巴的吐出几个字.

“巴特尔?勇士的意思.怎么?王将军对蒙古语有兴趣?”吉木哥不知道王勇从哪里听到的这句话,只当是兴趣使然.

王勇沉吟片刻.  “没兴趣,只是从别人嘴里听说的.”

“哦?”这话反倒引起了吉木哥的意外和好奇.  “不知是何人所说啊?”

“死了!战场的一个蛮将,应该是你们察合台的将军吧.”王勇看似浑不在意的说着.

“战场厮杀,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王将军不必如此.”

王勇倒没想到这小白脸比自己看的还清楚,嗤笑一声.  “说说?”

吉木哥看了看王勇,又看了看夜空.月亮很圆,星星一闪闪的很美.

不仅长叹一口,把自己知道的如实道来.

原来这次察合台的入侵并不是临时起意,而是生存需要.他们原本秉承着一向的惯例派遣探子来收集情报.

但并不意味着就要马上动手,惯例就只是惯例.只有等到活不下去的时候才会动手,毕其功于一役.

说白了就是等到养肥了再宰.王勇撇了撇嘴并不意外,因为他们大明也是这么想的,起码王爷是这么想的.

而察合台连续两年刮起了白毛风,牲畜大量减产,就连地主家里也没有余粮了.

要是按照平时贸易的话,从茶马古道运输的粮食倒也勉强能维持.

可偏偏今年粮食价格涨了,或许是大夏察觉到了又或者是真的粮食减产物以稀为贵,可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粮食涨价就意味着察合台要死很多人,很多很多人!这种非战斗减员太过残酷,而且人死的毫无意义.所以察合台的大汗就发动了游牧民族传统艺能.

打秋风!

输了消耗了人口,减少了内斗,让更多孩子活了下来.赢了就能挺过严冬,来年还能来.

会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未必不能重振祖业!

(游牧民族抗风险能力极差,一场白毛风可能一个千百人的部族就会彻底消失.就算人还在,牲口多半扛不住,到最后不是被吞并就是死在草原上.而人类在面对生死的时候,什么仁义道德都会为生存让步.)

王勇点点头,表示理解.但立场在这里!我能理解你们为了生存侵略中原,但为了大明依然要杀你,这不矛盾!

毕竟你有你的族人,我有我的大明!我身后也是我同血同脉的同胞,你为了你的妻儿老小,我也是为了我的手足兄弟.

“跟了王爷就好了,只要你们老老实实的踏实做事,不会再有人饿死.王爷和大明不会亏待你们的.”王勇不会说什么客套话,只是把他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

“哦?”这回反而轮到吉木哥对王勇的说法有兴趣了,随口问了几句.

王勇也不藏私,把西安的蒙古人的待遇一说.吉木哥难以置信的看向王勇.

“当真?”

“你以为王爷是什么人?只要你们老实做事,王爷对于百姓向来一视同仁!”

二人互相争辩着,说了很多,谁也没发现身后的大帐中传令兵几次出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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