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前路

11月26日，天终于亮了。

李无为站在帐篷外面，眯着眼看天，觉得那蓝色刺眼得厉害。

福哥从临时指挥所出来，手里拿着一份电报，脸上的表情比昨天松了一些，但眉间的褶子没散。

“联系上了。”福哥说，“上面让我们撤离。今天下午，分批走。”

“去哪？”

“后方。先撤到安全地带，再重新整编。”福哥把电报折好塞进口袋，“周处长第一批走。我们第二批。”

李无为点了点头。他蹲下来，假装系鞋带，在心里默念了一声“签到”。

【签到成功。获得：玉佩一块（特殊世界物品  ，还有一次防御功能）】

空间里多了一块巴掌大的玉佩，形状还算完整，但表面全是裂纹，密密麻麻，像蛛网，像冰裂。李无为把它取出来，对着阳光看了一眼——那些裂纹在光线下忽然活了，折射出深深浅浅的青、白、紫，像是把一道彩虹碾碎了揉进去的。

“还挺好看。”他嘀咕了一句。

复制。一块变十块，每一块裂纹都一样，他把原版收进空间角落，剩下的九块揣进怀里。没什么用，但好看的东西，留着送人也行。

中午，撤离的命令下来了。伤员先走，然后是机关人员，最后是警卫部队。李无为被分在第二批，和福哥同车。临上车前，他从怀里摸出六块玉佩，塞进福哥手里。

“什么玩意儿？”福哥低头一看，眉头皱起来，“碎的？”

“裂得好看。”李无为说，“美国佬手送的，一直没舍得送人。给你几块，留着玩。挺好看的，当个念想。如果可能，每次都带着。”

福哥把那几块碎玉在掌心里翻来覆去看了看。裂纹细密，光一照就透出彩色。他挑了挑眉，没有推辞，揣进了口袋。“行，留着。”

车队缓缓驶出那片废墟。李无为从车窗里回头看了一眼——营区已经不存在了，只有几根歪斜的木头还立着，像烧焦的手指。

车子开了大约一个小时，在一处山沟里停下来休整。福哥下了车，走到一棵松树下面，点了根烟。李无为跟过去，站在他旁边。

“接下来怎么安排？”李无为问。

福哥吸了口烟，望着远处的山脊。“不知道。上面没说。也许回国内，也许换防到别处，司令部给的意见是回国。”

“那我呢？”

福哥转过头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你是跟着周处长的，他不开口，谁也不能动你。但现在这种情况，他身边的人要精简，你能不能留在身边，不好说。”

李无为沉默了。

“你有什么梦想？”福哥忽然问。

李无为愣了一下。“什么？”

“梦想啊。以后想干什么。”福哥弹了弹烟灰，语气随意，但眼神不随意。

李无为想了想，脱口而出：“日月之照，皆为汉土。”

福哥手里的烟差点掉地上。他转过头，盯着李无为看了好几秒，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

“有没有小一点的？具体一点的？如意实现的。”

李无为又想了想。“妻妾成群。福哥，你有没有妹妹，我还没有结婚呢。”

福哥的表情从噎住变成了哭笑不得。他用手指揉了揉太阳穴，像是在忍着什么。

“妻妾成群，还想娶我妹妹。正经一点的，比如，在战场上。”

李无为收起了玩笑的表情。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脚上那双沾满灰的棉鞋，想了一会儿。

“我想管后勤。”他说。

“后勤？”福哥眉头一挑。

“物资调动。内库形式的物资调动。”李无为抬起头，看着福哥，“不受人管辖，不问物资来源。完全我做主。”

福哥没有说话，示意他继续说。

“又或者，”李无为顿了顿，“去敌人后方。祸害一下。不能只被动防御。他们炸我们的营地，我们就去炸他们的仓库。他们在我们内部安插内鬼，我们就去他们那边搅个天翻地覆。”

福哥沉默了很久。风吹过来，松树枝沙沙地响。

“你这些想法，跟别人说过吗？”福哥问。

“没有。就跟你说。”

福哥点了点头。他从口袋里又摸出一根烟：“你说的，我都做不了主，要不你和我一起回去吧。活着，你的第二个愿望或许还有可能。”

“妻妾成群”

副科深深的吐了口烟：“你只有活着，才有可能娶我妹妹。”

李无为接过话:“你真有妹妹啊，漂亮不。”

福哥把烟扔了，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你的想法我知道了。有机会，我会跟周处长提。但你别抱太大希望，他这个人……不轻易用人。”

“那你呢？你有什么梦想？”李无为忽然反问。

福哥愣了一下:“我？超过他。”

“什么？”

福哥没有回答，转身朝车走去。“上车吧，别贫了。”

李无为跟在他后面，总觉得他最后那句话里有话，但没想明白。

车子重新上路。李无为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空间里那块碎成蛛网的玉佩安安静静地躺在角落里，光一照就透出五彩。

李无为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李无为靠在座椅上，重新闭上眼睛。他知道福哥在等一个答案，但他给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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