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江南水乡

花园口的水库建成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沿黄各省。

那些亲眼看见的干部们回去之后，半夜睡不着觉，拿起电话一个个打出去的。第二天一早，陕西、山西、河南、山东的防汛指挥部纷纷来电，问同一个问题：李同志，我们这里能不能也建一座？

李无为的回答只有一个字：能。

接下来的半个月，他几乎没有合眼。

白天，他带着全息投影沿着黄河、淮河、长江的干流和支流，一处一处地选点。原则只有一个——选在地势高的山谷，三面环山，出口狭窄，距离河道不远不近。选好之后，他夜里施工。C800水泥预制件从空间里一块一块地移出，像搭积木一样，一夜间一座水库就立了起来，包括闸门，入水口成套施工。

山西的汾河边，他建了一座。陕西的渭河畔，他建了两座。河南的伊洛河、沁河，他各建了一座。山东的大汶河，他建了一座。淮河流域，他在安徽、江苏境内建了六座。长江流域更多——汉江、湘江、赣江、岷江、嘉陵江，每条支流上都至少有一座。

半个月，四十三座水库。每一座都能装下十个小时的洪峰流量，每一座都是用C800水泥建造，导弹都炸不穿。

赵团长带着工程兵跟在后面做收尾工作，负责配套的泄洪渠道和灌溉渠道。他看着那些一夜之间冒出来的水库，从一开始的震惊，到后来的麻木，最后只剩下摇头。

“李同志，您这速度，我们工程兵追不上。”

“你们不用追，直接扫尾就好。”李无为说。

汛期还在继续，但有了这些水库，防汛的压力大大减轻。每一场洪峰来了，先被上游的水库截住一部分，等水库蓄满了，再定点泄洪。水不是一下子冲下来的，而是可控的、匀速地往下游放。下游的堤坝扛得住，老百姓不用再半夜爬起来扛沙袋了。

水利厅的技术负责人说，这叫“削峰平谷”。

七月下旬，雨终于停了。

天放晴的那天，李无为站在花园口那座水库的大坝上，看着库区里满满一池清水。阳光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像一面巨大的镜子。

他拿出笔记本，在上面画了一张图。图上标注着四十三座水库的位置，以及它们与现有灌溉渠道的连接方案。等渠道修通了，这些水就能自己流到田间地头，不用抽水机，不用电，一分钱不花。

“雨后对接水渠。”他在笔记本上写了这六个字。

汛期的这半个多月里，李无为还做了一件事。

每次用空间清理河底泥沙的时候，他都把泥沙存了起来，没有随便倒掉。黄河的泥沙太多了，清出来的量以亿立方米计算。这些泥沙不能浪费——他早就想好了用处。

乘着大雨，夜里没人注意，他瞬移到开封西面的那片荒地。

那片地地势低洼，一到雨季就积水，种啥啥不成。当地老百姓叫它“西洼子”，几十年了没人愿意要。李无为站在荒地中央，空间操控全开。泥沙从空间里倾泻而出，像一条黄色的瀑布，铺在荒地上。一层、两层、三层……地势在无声地抬高。

他一连干了三个晚上，把几个大城市的未来发展空间，都抬高了，同时预埋了地下管道。

月底，老爷子打电话来了。

“无为，你那个水库的事，我听说了，有这个想法的有很多人，但是能建成的，只有你，有你是国家之幸啊。”

“只想让百姓少受点灾，吃饱饭，让老爷子你不那么累。”李无为说。

老爷子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那笑声里带着赞许，带着欣慰，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老爷子又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了一句：“你这是要把内陆变成江南水乡啊？”

李无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有这个想法。”他说。

老爷子也笑了，笑完说了一句：“行。你放手干。”

电话挂断了。李无为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明晃晃的太阳。雨停了，天晴了。

但老爷子那句话，他记住了——要把内陆变成江南水乡。不是一句空话，是他正在一锹一锹、一车一车、一座水库一座水库地干出来的。

他拿起笔记本，写下下一项任务：对接水渠，引水灌田。然后合上本子，走出了办公室。

院子里，阳光正好。二大爷的八哥在走廊下打盹，三大爷的月季又开了新的一茬，自己院子里，百花争鸣。

念祖在秀兰怀里，伸手指着天上的太阳，嘴里咿咿呀呀地喊着什么。

李无为走过去，把儿子接过来，抱在怀里。

念祖不指太阳了，扭头看着父亲，忽然抬起手，捏爸爸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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