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162章 发言
第二天一早，李无为又坐上了福哥的车。
今天的会场比昨天更满。李无为的座位被调到了中间偏左的位置，他坐下的时候，旁边几个人都看了他一眼，大概在想这年轻人是谁。
上午的议程是分组汇报。几个省的负责人轮流上台，讲各自的成就和问题，数字一串一串的，听得人犯困。
李无为靠在椅背上，脑子里过着今天的发言稿。
十一点刚过，主持人走到话筒前，翻开名单，念出了下一个名字：
“下面请工程观察员——李无为同志发言。”
“李无为”三个字一出口，会场里突然安静了一瞬。
然后，掌声起来了。
从几个方向同时爆发的、带着情绪的热烈掌声。最先响起来的是河南代表团坐的那一片，紧接着是河北、山东、安徽——那些平原省份，那些今年夏天因为四十三座水库保住了庄稼、因为灌溉渠喝上了水的省份。
这一片区域的掌声太响、太长了，连前排那些老同志都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李无为站在台下，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会是这个反应。
掌声持续了将近半分钟，主持人不得不等一等，才念出下一句：“请李无为同志发言。”
李无为深吸一口气，走上台，站在话筒前。台下黑压压一片，一千多双眼睛看着他。那些平原省份的代表们还在看他，目光里有感激，有期待，有信任。
他清了清嗓子。
“各位领导，同志们。我今天想讲三个事：名著、教育、发展。”
有人皱眉，有人点头，有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前排那些省份领导的位置。
每个省份一个大学指标。
包括山河四省在内的，各建一所综合性大学。
规模以人口数量来定
国家承担百分之八十的建设成本，
话音未落，台下再次爆发出掌声。
这次比刚才更猛。河南的宋书记又站起来了，这次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挺着胸脯，下巴微微扬起，脸上的表情像是一种无声的宣告：看，这是我们平原人的代表，他知道我们人民的苦，他知道我们要什么。
河北的代表拍着桌子喊了一声“好”。山东的代表笑得合不拢嘴，连连点头。山西的代表摘下眼镜擦了擦，又戴上。
李无为等掌声稍歇，继续说：“九年义务阶段，建设费用国家承担，不占用国家财政。”
这次连前排那些一直板着脸的老同志都开始鼓掌了。
“第三个事，区域发展。”他翻开下一页，“我建议修建四个副都，分别设在华北、华中、西北和东北。每个副都规划人口五百万到一千万，分流部分行政、教育、科研、医疗功能。这里只保留政治文化中心，经济功能往外疏解。”
台下又炸了锅。
“副都？”有人站起来，“这是多大的工程？”
“费用走内库。”李无为说，“国家只需要出地、出人、出政策。”
会场里安静了几秒，然后是一阵低沉的议论声。
李无为讲了四十分钟，最后说：“我的发言完了。”
他鞠了个躬，走下台。
这次掌声响得更久。平原省份那片区域，掌声一直持续到他走回座位坐下。宋书记隔着好几排座位朝他竖了个大拇指，嘴型说了两个字：“谢谢。”
福哥在角落里冲他竖了另一个大拇指，嘴型说：“牛逼。”
中午吃饭的时候，好几个人过来找他。
第一个是河南的宋书记。他端着一个搪瓷缸子，里面泡着浓茶，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一把握住李无为的手，劲儿大得像钳子。
“李无为同志，”他的声音有点抖，“我今天在台下，听见你名字的时候，我那个心啊，扑通扑通跳。我跟旁边的人说，这就是给咱修水库的那个人，这就是给咱平原保住了庄稼的那个人。”
李无为笑了笑：“宋书记，那都是大家干的。”
“你别谦虚。”宋书记摆摆手，“我在河南干了二十年，没见过你这样的。你有啥需要我配合的，你说句话，我老宋赴汤蹈火。”
旁边河北、山东、山西的代表也围过来了。河北的代表说：“李无为同志，我们那儿的灌溉渠，老百姓天天念叨你。”山东的代表说：“我们那儿的干部下去检查，老百姓问得最多的就是‘李无为是谁，什么时候来咱这儿看看’。”
李无为一一应付，不急不慢。
送走他们之后，福哥端着一碗红烧肉过来：“你今天可出风头了。名字一报，掌声先响了半分钟，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爹呢。”
“少贫，据说老爷子，让你主持闭幕仪式。”
“我说真的。”福哥坐下，“你给平原省份干的那些事，老百姓记着呢。这些代表都是带着老百姓的期望来的，他们能不激动吗？”
李无为夹了块肉，没说话。
下午继续开会，李无为没再发言。
散会的时候，福哥找到他，压低声音：“老爷子让你晚上去一趟。”
“说什么事了吗？”
“没细说，就说让你去。”
李无为嗯了一声。
出了大礼堂，天已经黑了，红旗在夜风里飘着，远处的路灯连成一条线。
福哥开车送他到老爷子院子门口，没进去：“我在外面等你。”
李无为推门进去，老爷子正坐在书房里喝茶，面前摊着今天会议的记录本。
“坐。”
李无为坐下，自己倒了杯茶。
“今天的发言，”老爷子端起茶杯，“比我想的还硬。”
“也留余地了。”李无为说，“我说的那些，都是可以操作的。”
老爷子看了他一眼：“你知道你名字一报，台下为什么那么激动吗？”
“知道。”
“知道就好。”老爷子放下茶杯，“你把人民放在心里，人民才能把你举的高高的，你和福儿都不错。”
李无为沉默了一瞬，点了点头。
“还有一件事。”老爷子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这是今天有人递上来的，你看看。”
李无为接过来一看，是一封检举信，上面写着他“私通外洋、生活腐化、来历不明”。
他看完，把信放回桌上，笑了。
“您信吗？”
“我要是信，就不会给你看了。”老爷子端起茶杯，“但你得注意点，有人在盯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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