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生命溶液
椭圆形办公室,空气沉得像灌了铅。
德怀特杀气缓缓浮上眉梢。他缓缓解开西装扣子,露出里面别着五星上将勋章的军装衬衫。
"李先生,"他的声音低沉如炮火前的风,"你刚才用TNT威胁我。现在又说私事。你到底想说什么?"
李无为没有立刻回答。他转头看了一眼基辛格,基辛格识趣地微微后退半步,但没离开。
李无为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忽然变得像在闲聊:"总统先生,据说您是五星上将,军人出身。"
"是。"德怀特挺直脊背。
"可惜了。"李无为摇摇头,目光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沧桑,"以后再也不会有军人当总统了,现役将军,都能被枪杀。"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基辛格的眼镜片反了一下光。德怀特的眼神微微闪动——这话戳中了一个军人政治家最深处的骄傲与担忧。
"如果没有算错,"李无为看了一眼墙上挂钟,又看向总统,"阁下还有一年的任期了吧。"
这次德怀特没有回答,但手指微微收紧。
"应该感受到,现在美国内部的处境了。"李无为向前走了一步,站在办公桌正对面,双手撑在桌沿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二战名将,"国内民权运动此起彼伏,资本家不断蚕食,苏联的导弹和卫星压得你们喘不过气。古巴的事还没完,东南亚又在下沉。而你——最后一个军人总统,将要被历史翻页。"
"你到底想说什么?"德怀特的声音已经不像是在对一个外国人说客,而是在掂量一个战略对手的分量。
李无为没有直接回答。他慢慢直起身,手伸进口袋,掏出一个淡蓝色玻璃瓶。瓶身通透,里面的液体泛着柔和的光泽,像凝固的极光。
德怀特的目光落在瓶子上,眉头微皱。
"生命原液,一瓶增加五年寿命。"李无为将瓶子举到与视线齐平,让灯光穿过瓶身,在桌面上投下一片幽蓝的光晕。
“太子,就是用这个救活的。”
德怀特的眼睛猛地睁大,"呼吸骤然急促起来,胸口明显起伏了两下,手从扶手上抬起又落下,像是想抓住什么又生生克制住了。那张饱经战火的脸上,一瞬间闪过太多东西——渴望、怀疑、恐惧、贪婪,还有一丝藏不住的虚弱。
"你——"他的喉咙发紧,声音干哑,停了片刻才挤出一句完整的,"你到底是谁?"
李无为没有回答。他只是微微勾了一下嘴角,不紧不慢地把瓶子收回口袋,动作从容得像收起一块普通的手帕。
"我是谁不重要。"他说,"重要的是——你想不想要。"
德怀特盯着他那只放回口袋的手,目光久久没有移开。基辛格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手里的笔记差点掉在地上都没察觉。
五年的寿命。对于一个71岁、心脏已经出过问题的老人来说,这是什么概念?那是再活五年与随时可能离开的区别。那是看到冷战结局、甚至看到第二个任期内没来得及做完的事有人接手的希望。那是——活着。
"你想要什么?"德怀特的声音已经不带任何官腔,像是两个男人之间最直接的对话。他的呼吸还没有完全平复,但问出这句话时,语气里有一种终于卸下伪装的坦诚。
李无为直起身,双手插回裤兜,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中国南部所有的土地和领海。"
沉默。
长久的沉默。呼吸几乎停了。德怀特的眼睛里先是震惊,然后是愤怒,最后变成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不可能。"总统的嘴唇吐出这三个字,每个字都像子弹,但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底气明显不一样了。
李无为没有争辩,没有威胁。他只是微微歪了一下头,嘴角带着一个让人心里发毛的微笑。
"事在人为。"
转身朝门口走去。皮鞋踩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但每一步都踏在德怀特的神经上。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偏头回看。
"我给你三天。"
说完,拉开门,走了。
门轻轻合上,发出一声很轻的闷响。
椭圆形办公室里,灯光依旧明亮,却忽然显得空荡。德怀特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地看着那扇已经合上的门,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这是他心里发紧时才有的习惯。
基辛格站了大约十秒,才开口:"总统先生——"
"他刚才说的太子,"德怀特打断他,声音比之前低了很多,"你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
德怀特缓缓靠在椅背上,目光仍然盯着那扇门,像是在看一个已经消失的人留下的影子:"满洲里的情报,那份加密电报,还记得吗?"
基辛格沉默了两秒:"身中四枪,火车被炸,脑出血,必死。"
那份电报来自情报系统的某个重要暗线。
后来太子出现在新疆,德怀特和基辛格都认为暗线叛变了。
"现役将军,都能被枪杀。"德怀特忽然重复了李无为刚才的话,声音很轻,像在咀嚼什么味道不对的东西,"他说的是谁?"
基辛格推了推眼镜说:"我们查了他半年,查不到入境记录,查不到身份来源,查不到他背后是谁。一个能在美国控股银行和石油公司的人,FBI连他从哪来的都说不清楚。"
"刚才军事基地汇报,内部仓库出现庞大的烈性炸药。"德怀特又接着问:"梦露的孩子呢?"
"三岁,叫李安。FBI确认是他儿子。"
德怀特慢慢站了起来,走到窗边。暮色从落地窗涌入,将他的背影镀上一层暗金色的边。窗外白宫的草坪上,几个工作人员正在收工,低着头快步朝停车场走去,没有人抬头看这扇窗户。
"两个白皮肤,生了个混血儿,还要废除法案,又提到了中国,肯定是中国人。德怀特的声音很低,"东方很神奇,那个玻璃瓶应该也不简单。"
基辛格走到他身后,没有说话。
"我71了。"德怀特忽然说了一句,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基辛格听,"心脏不好,医生说我随时可能走。五年……五年能看见很多东西。"
基辛格推了推眼镜:"总统先生,他开的价是——"
"中国南部所有的土地和领海。"德怀特接过话头,嘴角扯了一下,像是在苦笑,"他管这叫私事。"
基辛格沉默了片刻:"他说的没错。如果放在国与国的谈判桌上,这句话根本说不出口。只有关起门来,当做'私事',才能把这句话摆出来。"
"所以他是认真的。"
"他的TNT真的。"基辛格说,"他的生命原液——不管真的假的——他把它摆在桌上了。这意味着他不怕我们研究它,也不怕我们拒绝。他手里还有东西没拿出来,包括朝鲜战场,莫名其妙的落败和爆炸。"
德怀特转过身,看着基辛格:"你觉得,他说'事在人为',是什么意思?"
基辛格对上总统的目光,沉默了。
德怀特没有说话,重新转向窗外。宾夕法尼亚大道的路灯已经全亮了,车灯汇成一条条流动的光线,在暮色中穿梭。那个中国人已经消失了,像一滴水溶进大海。
"三天。"德怀特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听不出是嘲讽还是感慨,"他说三天,他在赌我们的贪婪。"
他想起诺曼底登陆前夜,也是这样的暮色。他对着地图算了一整夜,算出来的结论是——能赢,但要赌。那一仗他赌赢了,成了五星上将,成了总统。
可这一次,他算不出结果。因为对手根本没给他地图。
基辛格站在他身后,声音很轻:"总统先生,要不要——"
"让FBI收手。"德怀特没有让他说完,直接打断,"关于他的一切,查不到的,查到也是错的。别浪费资源了。"
基辛格点头:"明白了。"
"国会那边,排华法案的事,你透个话过去,不要再提。"
"是。"
德怀特沉默了很久。窗外的夜色彻底沉了下来,白宫的灯一盏盏亮起,灯火辉煌,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去梵蒂冈查一下,"他忽然开口,声音里有一种说不清的疲惫,"那些书籍里,有没有什么记载,关于——那种东西的。"
基辛格微微一怔,随即点头:"我去安排。"
德怀特没有再说话。
桌上,一支铅笔斜躺着,被捏出了裂痕,像一个无声的注脚。
(https://www.yourenxs.cc/chapter/5451929/34984787.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en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en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