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长颈鹿地锅

李无为从老爷子那边回来，刚踏进59号院的大门，三大爷就端着茶缸从东厢房出来了。

“无为，你回来了。上午有人来找你，四个，都像干部，我不认识。等了半个钟头，问你去哪了，我说不知道，他们就走了，说明天再来。”

李无为脚步顿了一下：“什么样的人？”

“两个戴眼镜，一个拎皮包，还有一个年纪大些，五十来岁。”三大爷想了想，“说话挺客气的，站门口也没往里进。”

李无为点了点头：“知道了。”

第二天上午，四个人准时来了。

三大爷从门口探进头说了一句“人来了”，侧身让开路。四个人鱼贯而入。。

“李同志，冒昧打扰。我们四个今天专程来道谢。”厅长上前一步伸出手，回头指了指身后，“皖省、鲁省、冀省的教育厅长，一起过来的。”

李无为一一握了手。皖省的厅长从皮包里掏出几包东西，用麻绳扎着口：“也没什么好东西，家乡特产，原阳大米、新郑大枣、干豆角，不成敬意。”他把东西放在廊下石阶上，“主要是想当面感谢您。四省各建了一所大学，都是您帮的忙，邀请您年后参加豫省大学的剪彩仪式。”

李无为这才想起来。去年秋天山河四省大学项目启动，每个省各建一所，四所大学同时开工，用智能建造生成具有各自文化特色图纸，然后用了四个晚上把四所大学的核心建筑全部建完——主楼、图书馆、实验楼，一夜一所，把装修图纸，和必要的材料放好，就没再管了。

“都建好了？”李无为问。

“都建好了。今年秋天四省同时招生，每个省招了三千多人，加起来一万多学生。”厅长笑着说，“特别是图书馆，体现了我们省文化气息。”

李无为沉默了几秒：“剪彩我可以去，但只去一个省。河南那边年前还有事要处理。正月初八，我尽量赶到豫省大学。”

厅长连忙点头：“那太好了，我们回去安排。”

四个人没有多留，又说了几句客气话就走了。李无为送到院门口，看着他们消失胡同口，转身往回走。石阶上放着几包特产，傻柱已经凑过来了：“这枣不错，个头大。这豆角也好，干透了，炖肉最香。”

李无为弯腰拎起那袋干豆角：“今天天气好，炖个地锅鸡，各家都凑点东西。”

傻柱眼睛一亮：“地锅鸡？那我去劈柴！”

李无为转身进了北屋，掀开地窖的盖子下去了。地窖里阴凉干燥，墙角挂着几副腊排骨，是入冬的时候晾的，风干了两个多月，表面泛着油亮的深褐色。他取了一副，用麻绳捆好拎上来，沉甸甸的，又拿了一罐猪油。腊排骨比鲜肉多一股时间积出来的香味，炖出来汤浓肉烂。

傻柱正在院子里劈柴，看见腊排骨眼睛又亮了：“腊排骨炖地锅鸡？李哥你这是要过年啊！”

许大茂从自己屋里拎出一兜干香菇出来，放在石桌上：“老乡送的，大家尝尝。”

一大爷在前院已经忙活开了。他蹲在地上，面前一堆黄黏土、几捆细铁丝和半袋子碎稻草。孩子们围了一圈看他摆弄。

“今儿咱做个泥炉子。”一大爷把铁丝弯成一只长颈鹿的骨架——四条腿岔开立着，肚子鼓起来，脖子内部空心，通到头顶的小洞——烟从那里冒出来。

念祖蹲在旁边看得入神，伸手想摸，一大爷说还不行，泥还没干。念祖缩回手继续蹲着看。

一大爷把长颈鹿泥炉挪到灶位旁边，添了一把干柴进去点火试烟。火苗从肚子口蹿出来，烟顺着空心的脖子往上走，从头顶小洞里冒出来，细细一缕白烟歪歪扭扭升上去，像真的长颈鹿在喘气。几个小孩围过来看，卡佳指着说“冒烟了，冒烟了，长颈鹿冒烟了。”。

李无为把腊排骨放在石桌上，旁边是傻柱的干辣椒和姜片、三大爷的粉条、许大茂的干香菇、四位厅长带来的干豆角。秦京茹端了一小盆萝卜块。腊排骨最多，杂七杂八凑了一堆。

何雨柱看了看桌上的东西，咧嘴笑了：“够了，地锅鸡配腊排骨，一锅炖，香得很。”他把长颈鹿泥炉的炉膛通了通，架上一口大铁锅，锅底抹了厚厚一层猪油。腊排骨先下锅翻炒，排骨的肉馅被油炸出来，混着葱姜的香气，往院子里四处钻。干辣椒掰碎了扔进去，香味一下子冲起来，呛得旁边的小孩直咳，又舍不得走。鸡块跟着下锅，翻炒出油，加水没过，然后把干豆角、干香菇、萝卜块、粉条一样一样放进去，盖上锅盖。

火苗舔着锅底，锅盖缝隙里开始冒出白气，一圈一圈的，带着肉香和佐料味，慢慢在院子里化开。

李无为坐在门槛上，背倚门框，看着长颈鹿泥炉的嘴里往外吐白烟。念祖蹲在炉子旁边，一会儿看看火，一会儿抬头看烟从长颈鹿头顶冒出来。阳光把院子照得明晃晃的，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响着。

秀兰从北屋端了一碟洗好的枣子出来放在石桌上：“先垫垫肚子，还得炖一阵子。”

李无为拿了一颗丢进嘴里，晒过的枣肉绵软，甜味慢慢更浓，肚膛里的火舔着锅底，地锅鸡和腊排骨的香味缠在一起，从锅盖缝里钻出来。

日子慢慢过。地锅鸡还得炖一阵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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