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御厨传人

月亮门旁边的门槛上，并排坐着，谁也没开口。王小冉低着头，像是还没完全回过神，风从前院吹过来，带着柴火味和小孩的喊声。

三大爷从东厢房出来，端着茶缸往这边走，路过月亮门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看见门槛上坐着两个人，愣了一下：“你俩搁这坐着干嘛呢？在后院待着也不出声，我还以为没人呢。”

秦淮茹抬头看了他一眼：“晒太阳呢。”

王小冉也跟着抬起脸来点了点头，脸上还残留着一点没褪干净的红。

三大爷走到近前，看向王小冉：“小冉，正好找你。你妹妹那边托人带话，过两天想过来住两天，让你帮着腾间屋子。”

王小冉愣了一下：“我妹妹？她怎么没跟我说？”

“兴许是托人捎的话，怕你忙着。”三大爷说，“反正话我带到了，你看着安排。”

王小冉点了点头：“行，我知道了。回头收拾一下西屋。”

三大爷说完正要走，又像是想起什么，回头朝前院方向努了一下嘴：“对了，前院那几个小的可真能折腾，一大清早就在过家家，也不知从哪儿弄来的锅，我路过瞅了一眼，里面放了不少牛肉干，还有香菇干菜，水都烧开了。”

李无为这时候正好从北屋推门出来，门在身后合上，发出咔嗒一声轻响。他站在廊下看见三大爷：“三大爷，有事？”

“没事了，话带到了。”三大爷摆了摆手，端着茶缸走了。

李无为顺着三大爷刚才努嘴的方向看了一眼前院，又低头看了看门槛上坐着的两人：“前院热闹着呢，不过去看看？”

秦淮茹站起来拍了拍裤子跟在后面。王小冉也站起来落后半步跟着。三个人一前一后穿过月亮门，前院的动静一下子涌过来——锅铲碰铁锅的声响，小孩叽叽喳喳的叫喊，还有一股煮东西的味道混在清晨干冷的空气里。

前院长颈鹿上支了一个小锅，柴火烧得正旺。锅边蹲了一排小脑袋，——念祖蹲在最前面，手里攥着根树枝，卡佳捧着碗蹲在旁边，何武蹲在念祖旁边，手里攥着一把干柴；三大爷家的小的也来了，几个小的围了一圈，像一群守窝的雏鸟。雨水站在锅前面，手里握着一把长勺，围着锅走了一圈，拿勺子在锅沿上当当敲了两声：“都听好了！”

蹲着的一排小脑袋齐刷刷抬头看她。

“今天先分一下工！念祖添柴，卡佳看火，何武去抱柴，我掌勺！谁都不许偷懒！我何雨水，御厨世家，新一代话事人！以后听我的有肉吃！”

她清了清嗓子：“大家从今天开始叫我小厨神！来，叫一声我听听！”

底下几个小脑袋愣了一秒，念祖第一个开口，声音脆亮：“小厨神！”

卡佳跟着喊：“小厨神！”

秦京茹，何武，三大爷家的也跟着喊，几个声音叠在一起，七七八八的。

雨水满意地点了点头，拿长勺掀开锅盖看了一眼又盖上：“肉还没烂，继续添才！”

一大爷和一众大人坐在不远处的石墩上，抱着胳膊直乐，一大爷脸上的褶子都挤在一起。

李无为站在月亮门旁边看了几秒，伸手揉了一下眉头，正想喊何雨柱，就听见后头院门响了一声——何雨柱从家里过来了，推开院门走进来，顺手把门带上，门轴发出吱呀一声，然后咔嗒合上了。他抬头看了一眼前院的热闹，又低头整了整袖子，闻了闻手指，看向众人。

李无为偏头朝他努了努嘴：“你妹妹，何雨水，已经自封小厨神了。御厨世家新一代传人，你这何家掌舵人，怕是要保不住了。”

何雨柱探头往前院瞅了一眼，雨水还在锅前面挥着长勺分配任务，底下几个小萝卜头蹲得整整齐齐。何雨柱看了一会儿，嘴角动了动，嘟囔了一句：“这丫头……”

“锅里的东西太素了。”李无为朝厨房方向偏了一下头，“秦姐，你去地窖把丸子拿来，虾丸、牛肉丸、撒尿牛丸，都拿一些来，小孩喜欢吃。”

秦淮茹从大人堆里走出来，进了厨房，不一会儿端着一个大海碗出来，里面码着三种丸子，白的是虾丸，红褐的是牛肉丸，个头最大的是撒尿牛丸，圆滚滚的。

李无为接过来揭开锅盖，把丸子一个一个滑进锅里。汤面扑腾了一下，白气猛地腾起来，香味一下子就变了——牛肉干的咸香、香菇的鲜味、丸子的肉香混在一起，往院子里四处散开，比刚才浓了好几倍，大人闻了都咽口水。

何雨柱凑过来看了一眼：“李哥，这丸子你什么时候做的？”

“昨天下午。”李无为拿长勺搅了一下锅底，“你剁的肉馅，调的馅，忘了？”

何雨柱想起来了：“就你那个方子，说是什么粤式做法，虾仁要用刀背拍，牛肉要手打上劲。”

“对。”

何雨柱愣了一下:“好像没有做那么多啊。”

李无为把长勺递给她：“小厨神，接着炖。”

雨水接过长勺，动作比刚才郑重了几分。

过了半炷香的工夫，雨水郑重地掀开锅盖，拿树枝筷子夹了一颗牛肉丸出来吹了吹，咬了一小口，嚼了嚼，然后点了点头：“行了，开饭！”

念祖第一个把碗伸过去：“我要虾丸！”

卡佳说：“我要牛肉丸！”

何武说：“我要大的！”

三大爷家的说：“我也要大的！”

一众小孩，围了上来。

雨水拿着长勺挨个分，每人碗里两颗丸子一颗虾丸一颗牛肉丸，汤面上浮着油花。撒尿牛丸个头大，一人一颗就够了。

几个小脑袋凑在一起，拿树枝筷子夹着吹着吃着，咬破牛丸的时候汤汁溅出来，念祖被烫了一下直吸气，但舍不得吐，一边吸溜一边嚼。何武吃得更快，两颗丸子已经下肚了，又伸着碗要第二碗。大人们也各自分了小半碗，蹲在石墩旁边尝尝鲜。

阳光越升越高，把整个前院都照得暖洋洋的。那口小铁锅还在咕嘟，长颈鹿还在冒着热气，肉汤的香味混着丸子特有的鲜味，被风裹着往巷子口飘。何雨柱端着一碗丸子蹲在墙根底下吃，雨水站旁边拿长勺敲着锅沿，嘴里还在念叨什么。

李无为端着一碗丸子汤靠着廊柱。旁边秦淮茹不知什么时候也端了碗过来了，两人并排站着，隔了两步远，各喝各的汤。秦淮茹喝了两口，偏头看了一眼李无为，又收回去，什么也没说。

李无为喝完，秦淮茹接过碗，指甲挠了一下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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