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绝望的李奇微：拿什么反攻！
鹰国盟军总指挥部办公室。
李奇微坐在桌前。
面前摊着刚刚部署完的防线调动方案。
他在等。
等乔特纳那边的消息。
和谈请求已经发出去了。
他算过。
照外交那套流程，龙国人怎么也得先讨论一轮，再讨价还价一轮，最后再约下次会谈时间。
如此一来，两三天的窗口期至少有了。
这两三天，够他把仁川方向的防御重新搭起来。
够把后方三个预备师拉上来，够让空军重新编组出一批可用的战斗力量。
李奇微的手指停在仁川港的标记上，眼神闪了闪。
他甚至已经在脑子里拟好了给八角大楼的电报草稿——战局趋于稳定，和谈窗口打开，仁川防线正在巩固。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门被推开了。
李奇微抬头，看见约翰走进来。
从对方那什么表情都挂不住的脸上，他已经能猜到谈判大概不太顺利。
约翰把电文递过去。
李奇微接过来，一行一行往下看。
龙国代表团迟到两小时。
乔特纳站在院门口等了一上午，人家连个正眼都没给。
李奇微腮帮子紧了紧。
继续往下看。
新条件——鹰军及其盟国全部作战人员、装备、设施，撤出半岛。一兵一卒不留。
交出南丽方面主要战犯。
签署永久和平条约，承诺永不踏入半岛。
李奇微的眼皮跳了一下。
再往下。
威胁“百倍奉还”。
通知，不是谈判。
李奇微把电文看完，放在桌上。
手指在纸面上停了几秒，像是还在等那些字自己改变含义。
它们没有。
“这跟让我在投降书上签字有什么区别？”
李奇微咬着发酸的后槽牙，一字一顿。
“龙国人在侮辱我们。不，不止是侮辱——”
他站起来，椅子吱呀响了一声。
“他们在向整个世界宣告——鹰国完了。输了。跪了。”
约翰站在原地，嘴唇动了一下。
想说“龙国可能是在虚张声势”。
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李奇微转过身，盯着墙上那幅半岛全图。
他的目光从仁川港往北扫，扫过三八线，扫过元山，扫过三角山。
“他们凭什么？”
每一个字都带着不甘。
“凭几辆坦克？凭几架飞机？就敢让我撤出整个半岛？”
约翰没接话。
李奇微也不需要他接话。
他现在需要的不是参谋意见，是一个出口。
“我打了二十年仗。太平洋上跟倭国人拼过命，欧洲战场上跟德国人掰过腕子。我见过不讲理的，没见过这么不讲理的。”
“他们怎么敢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
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慢慢吐出一口气，肩膀往下塌了半寸。
“除非——”
这两个字一出口，约翰的眼皮猛跳了一下。
李奇微的声音变得很轻，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
“除非他们手里，有和蘑菇弹一样硬的东西。”
约翰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这个推测太荒谬了。
龙国？
怎么可能？
可他张不开嘴反驳。
因为如果龙国没有底牌——那他们今天在谈判桌上的每一个动作，都是在找死。
而龙国人，从来不做找死的事。
李奇微慢慢坐回椅子上。
手从扶手上松开，垂在身侧。
“通知八角大——”
话没说完。
办公室的门被人直接撞开了。
连敲都没敲。
参谋军官站在门口，脸色白得跟身后的墙壁一个色。
“长官，仁川——”
李奇微的身体一僵。
“仁川港失守了！”
“龙国装甲部队已经突入港区。码头、仓库、油料储存区全部落入龙军手中。”
李奇微一把夺过参谋手里的战报。
目光从第一行扫到最后一行。
龙军116师装甲集群于凌晨四点十七分突破仁川外围防线。
四点三十八分攻占码头区。
五点零二分控制油料储存区。
守军第三步兵师仓促应战，遭龙军坦克正面碾压，伤亡惨重，残余部队退往港区南部，正依托地形固守待援——
但“待援”两个字在战报上已经被参谋用红笔划掉了。
旁边注了一行小字：援军遭龙军阻击，无法靠拢。
李奇微感觉脑袋一阵眩晕。
对鹰军来说，仁川不只是一座港口。
弹药从这里上岸。
油料从这里灌装分发到前线每一个储油点。
食品、药品、工兵器材、通讯设备，全靠仁川港的吞吐量往前线输送。
伤员从这里上船后送倭国。
预备部队从这里登陆补充前线。
丢了仁川，就等于被人一刀剁在气管上。
一切都完了。
此刻李奇微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龙国答应来谈判。
是想让他以为要谈了。
人在期待某件事的时候，注意力会本能地往那个方向倾斜。
乔特纳去来凤庄的路上，李奇微脑子里想的全是“该怎么在谈判桌上拖住龙国人”。
而就在他琢磨那些外交辞令的时候——龙军的装甲集群正往仁川港飙。
“我被耍了。”
李奇微说出这四个字的时候，声音平静得不像在战争中。
约翰本能地后退半步。
他看见李奇微的右手握成了拳头，指节发白。
然而李奇微没有砸东西，没有吼叫。
他只是坐回椅子里，靠着椅背，闭上了眼睛。
那把椅子像是忽然变成了一口棺材，李奇微坐在里面，活着，但精气神已经被什么东西从体内抽走了。
屋子里安静了很久。
窗外有雪在下。
过了很久，李奇微睁开眼。
开口说了一句近乎自嘲的呢喃。
“麦克阿瑟说得对。”
“龙国的强大，远超我的想象。”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脑子里闪过的不是坦克，也不是飞机，而是597.9高地。
是那个扛了一整天轰炸、最后只剩两百来人、还在阵地上插着旗的龙国步兵团。
是那个人被烧成焦碳，还趴在机枪后面开火的龙国战士。
龙国穷。
可龙国人肯拿命换。
这种国家——你拿什么跟它打？
更让人恐惧的是，龙国人不仅肯拼命，还拉出了不输鹰国的装备。
一想到那个站在龙国背后的男人。
苏云。
李奇微心底就带起一股子怎么也驱不散的寒意。
是他设计的坦克，正面装甲硬到谢尔曼的穿甲弹砸上去只留一道白印。
是他设计的战机，一架能打数架佩刀。
是这个人把龙国从一个拿人命填装备差距的农业国，硬生生改造成能跟鹰国拼钢铁洪流的工业机器。
他们图什么？
这个问题上一次李奇微问过自己。
当时他想不通。
现在他好像有点明白了。
这帮人图的，是以后再也不被蘑菇弹压着脑袋说话。
图的是，让鹰国人再也没有资格指着龙国人的鼻子说“你落后你挨打活该”。
图的是，让下一辈人不用再像三角山上那些兵一样，拿命去填装备的窟窿。
图的是，站起来，不再挨打。
李奇微慢慢走到窗前。
伸手推开窗户，冷风灌进来，把他桌上那份防线调动方案的纸张吹得哗哗响。
约翰站在他身后，不知道该说什么。
“将军，”他试探着开口，“仁川方面——要不要组织反攻？”
李奇微就那么站着，看着窗外灰白一片的雪地。
过了很久。
才回了一句。
“仁川丢了，油料断了，弹药断了。最多五天——五天之后，前线连煮咖啡的柴油都凑不齐。”
“命都掐在人家手里了，还拿什么反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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