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先立项？不好意思，已经量产了！

两台收割机在田里撒欢儿一样的跑。

学生和村民们跟在后面收袋子,一个个跑得脚底冒烟。

一个半小时后,最后一块地的麦茬也齐整整地立在阳光下。

苏云把车停稳，熄了火。

引擎的余温还在散发，机身上沾满了麦壳和粉尘。

他跳下驾驶舱，拿起工具箱里的扳手，拧开检修盖板。

“赵教授，您来看吧。”

赵教授早就等在旁边了。

他接过苏云递来的手电筒，把头探进检修口。

滚筒齿面干净净，没有缠绕的麦秆，没有卡死的碎屑。

轴承位置摸上去温热，但远没到发烫的程度。

他又绕到车底，趴下去看液压管路。

每一根管子都紧箍在卡槽里，接头处干燥，没有一滴渗油。

传动皮带他也查了。

张力正常，没有跑偏，没有磨毛边。

田埂上所有人都紧张看着他。

丁英忍不住催：“老赵，你倒是说句话啊。”

赵教授把手电筒还给苏云，抬起头。

“十几块田,高的低的肥的瘦的都跑了一遍。”

“一次故障没出,一次卡麦没有,连秸秆缠轮子的毛病都没有。”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

“苏厂长,今天算是开了眼。”

苏云嘿嘿笑了一声。

赵教授转过身,面向田埂上乌泱泱的人群,声音提高了几分。

“各位，收割效率我算过了,机械稳定性我也盯了一个钟头。”他顿了顿,像是在给自己最后一点犹豫收尾,

“我可以负责任地说一句——龙国的农机,已经走到蓝星前头去了!”

田埂上安静了几秒。

紧接着,不知道是谁先拍了第一下巴掌,掌声跟着就漫开了。

村民们跟着鼓噪起来,有人吹口哨,有人直接跺脚。

老村长站在最前头,两只手拍得通红,嘴里念叨着“好啊好啊”,也说不出别的词。

几个专家反应更大。

郑伯同一把攥住苏云的手,眼圈红了。

“这机器要是能铺开,往后收麦子还用得着全村老小顶着日头弯腰吗?”

“过去一亩地割下来,一个壮劳力累得直不起腰,还得看老天爷脸色抢收。”

“现在呢,咱开着机器转一圈,活儿就干完了。”

“这不光是收麦子的事。”丁英声音也有些发颤,

“这是把人从地里往外拉。”

“人腾出来了,才能干别的,种别的,想别的法子过日子。”

“龙国要是家家户户田里都能跑上这台机械,咱们离农业强国,就不远了。”

场面一时热闹得像过年。

有人围着收割机拍打车身。

有人蹲在地头捡麦茬比划高度。

还有几个孩子被大人拎着裤腰带,踮着脚往驾驶舱里瞅。

郑伯同松开苏云的手,转身对着几位同来的专家,语气一下子急切起来。

“不能就这么看着了。这机器,今天必须立项!”

老程立刻附和:“对,立项!老郑,你说个章程。”

郑伯同背着手在田埂上走了两步,像是在心里盘算,又像是怕晚一步这机器就长了翅膀飞走。

“现在立项,农业部那边我去催,工业口有小苏在,应该好办。”

“图纸、参数、测试数据,今天这些资料都是现成的,连立项报告都能省一半功夫。”

“年底之前把生产线搭起来,明年开春,争取让北方几个主要产粮省先用上。”

他说得又快又急,眼睛亮得吓人,像是回到了年轻那会儿在讲台上讲课的劲头。

苏云听完,没顺着他的话往下接,反倒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郑先生,立什么项?”

郑伯同一怔:“立这收割机的生产项目啊,还能立什么?”

“生产线早就搭好了。”苏云指了指两台收割机,“瑞龙联合收割机,这是量产型号,不是样机。”

田埂上原本还热闹着的说话声,一下子被这句话噎住了。

老程眼睛直勾勾盯着苏云:“你说……早就搭好了?”

“嗯。”苏云点头,神色很平常,

“这两台是从生产线上直接拉过来的,不是特意为了今天做的模型。”

“今年下半年,第一批瑞龙联合收割机就能陆续发到农户手里。”

丁英张了张嘴,半天没憋出话来。

他刚才还在盘算立项、审批、拨款、建厂这一整套流程要走多久,起码得大半年打底,顺利的话年底能有个眉目,明年才能真正铺下去。

结果苏云一句话,把这整套流程直接跳过去了。

郑伯同的手僵在半空,像是没听明白,又追问了一句。

“你是说……不用立项,今年下半年就能发到老百姓手里?”

“对。”苏云说得很干脆,“明年太慢了。”

这四个字落地,田埂上又是一阵短暂的寂静。

这回没人鼓掌,也没人喧哗,几位专家你看我我看你,谁都没先开口。

苏云看他们这副表情,继续往下说。

“光有收割机不够。”

“播种机、喷雾器、土壤压实机、翻转犁,这些农机厂那边全都投产了,图纸改了不知道多少版,现在都在往外出货。”

“最迟明年开春,从播种到收割,整套机械化作业,会在龙国的地里铺开。”

老村长这会儿也凑过来听。

他没听懂什么叫翻转犁,但“明年开春”这四个字他听得真真切切。

丁英一屁股坐到田埂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我在农科院编那本使用指导书的时候,还想着这化肥、这试验田,已经算是给龙国粮食问题啃下了一大块硬骨头。”

“没想到你手里还压着这么大一张牌。”

赵教授也在旁边坐下,苦笑着摇头。

“播种机、喷雾器、犁,这些东西咱们不是没造过。”

“可造出来的那些,不是笨重得没法用,就是三天两头出毛病。”

“你这一下子,把整条链子全接上了。从种子下地到粮食进仓,机器全程都能插一手。”

“小苏，你这是把咱龙国几千年的种地规矩给改了啊！”

苏云被他这话说得有点不自在,摆了摆手。

“赵教授言重了。”

“我一个人,顶天了也就是把这些机器造出来,推到地里。”

他顿了顿,看向眼前这片刚收完的麦田,又看向远处田埂上那些扛着扁担、光着膀子的村民。

“真正让龙国往前走的,不是这两台铁疙瘩。”

“是柳沟滩这些守田守了一晚上的乡亲,是你们农学家几十年蹲在地里琢磨出来的经验。”

“机器能替人省力气,可地里的活,最后还得靠人去干,靠一代代农学家去琢磨怎么让它长得更好。”

“我做的这些,顶多算是往前挪了一小步。“

”龙国以后能不能真正挺直腰杆吃饭,还得看往后这几十年,几亿农民、一茬茬农学家,自己去闯出来。”

田埂上这回是真的静了。

老村长低着头,手指摩挲着袋子里的麦粒,没吭声。

丁英坐在麦茬地里,仰头看着天,眼眶又有点发红。

郑伯同站在原地,盯着苏云看了半晌,最后什么话也没说,只是重重地点了下头。

场面安静了几息,苏云自己先打破了这股气氛。

他拍了拍手上的土,转头看向众人。

“行了,该说的都说完了,该干正事了。”

“十几个实验区的粮食都收上来了,重量、含水率、千粒重,今天必须核完。”

丁英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对对对,数据!咱们先核哪块地?”

郑伯同深吸一口气,把心里那股翻腾压下去。

“先核五号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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