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喘息
方元眼神一冷。
他收起盘古剑，双手握紧断矛。
矛尖金芒凝聚到极致，化作一道金色闪电。
“盘古开天——破！”
断矛刺出。
金芒贯穿海水，直刺骨刺裂痕。
玉笛使玉笛横挡。
断矛穿透玉笛，穿透玉笛使胸口，最终刺入骨刺裂痕。
金芒在骨刺内部炸开。
咔嚓——
骨刺粉碎。
暗红锁链寸寸断裂。
潮兽发出最后一声咆哮，暗红光芒迅速消散。
它巨大的身躯开始崩解，化作无数黑色鳞片，沉入海底。
玉笛使胸口被断矛贯穿，白玉面具彻底碎裂。面具下，是一张年轻却苍白的脸，双眼泛着幽蓝光芒，却没有神采。
他低头看着胸口的断矛，嘴角溢出一缕黑血。
“门后之主......不会放过你们......”
他身体开始崩解，化作黑色烟雾，消散在海水中。
只留下那支玉笛，断成两截，沉入海底。
潮兽崩解后，西海门下方露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坑洞中央，插着第二根引脉针。
引脉针比第一根更粗，针身刻满暗红符纹，针尖深深插入海底岩层。
引脉针周围，海水呈墨黑色，不断冒着气泡。
方元走近坑洞。
断矛从他手中飞出，刺向引脉针。
矛尖与引脉针相撞，金芒与暗红光芒激烈碰撞。引脉针剧烈震动，却没有被拔出。
“它扎根太深了。”顾行舟道。
敖玄游到坑洞边缘，鱼骨扇银光扫过引脉针：“这是西海脉眼的核心。强行拔出，会引发西海地震，整个西海门都会坍塌。”
陆云皱眉：“那怎么办？总不能留着它。”
白曦看向坑洞深处：“引脉针下面......好像有什么东西。”
众人低头看去。
墨黑色海水中，隐约可见一座石殿的轮廓。
石殿大门紧闭，门上刻着与白骨铁门相似的纹路。引脉针就插在石殿大门正上方。
“西海龙宫？”敖玄惊讶，“传说西海龙宫在千年前就沉没了，原来在这里。”
祝离擦掉嘴角血迹：“第二根针连着西海龙宫？门后之物到底想干什么？”
沈照魂灯青烟飘入坑洞，探查石殿。
片刻后，青烟返回，
沈照脸色凝重：“石殿里有魂。很多魂，而且......有一个很强的魂，在沉睡。”
方元握紧断矛。
“下去看看。”
敖玄摇头：“太危险了。引脉针的邪力还在，石殿里又不知道有什么。”
陆云却已经跳入坑洞：“怕什么？来都来了。”
白曦紧随其后：“我跟着。”
祝离骂了一句，也跳了下去。
顾行舟和沈照对视一眼，先后潜入。敖玄叹了口气，鱼骨扇一挥，银蓝光团包裹自己，跟了下去。
方元最后跳入坑洞。
墨黑色海水冰冷刺骨，暗红符纹在引脉针上明灭不定，像心脏在跳动。
众人靠近石殿大门，才发现大门上刻的不是龙纹，而是无数人脸。
那些人脸表情痛苦，张口嘶吼，却无声息。
陆云伸手触碰大门。
大门缓缓打开。
门后，是一片巨大的石殿。
石殿中央，有一座王座，王座上坐着一具骸骨。骸骨穿着西海龙王冠服，头骨低垂，双手放在膝上，像在沉睡。
王座下方，跪着无数骸骨，都是西海水族。
它们保持着跪拜姿态，头骨朝向王座，像在朝拜。
石殿四壁，刻着壁画。
壁画上，西海龙王敖闰站在王座前，面对一个黑袍人。
黑袍人手中拿着一根引脉针，刺入敖闰胸口。
敖闰龙血洒满石殿，却死死抓住引脉针，不让它刺入更深。
最后一幅壁画，敖闰以身镇脉，将引脉针和自己一同封在石殿中。黑袍人站在石殿外，冷笑离去。
“敖闰......”敖玄声音发颤，“他不是为了开启归墟门，他是为了镇住引脉针。”
祝离看向王座上的骸骨：“所以他死了，引脉针却没有被拔出，反而成了门后之物的锚点？”
沈照魂灯青烟飘向王座。青烟靠近骸骨时，骸骨头骨忽然抬起，眼眶中燃起两团幽蓝火焰。
它开口了。
声音沙哑，像千年未语。
“你们......是来拔针的？”
陆云握紧剑：“你是敖闰？”
骸骨缓缓点头：“吾乃西海敖闰。千年前，门后之物以引脉针刺入我西海脉眼，吾以身镇之，却未能彻底封印。如今......它要回来了。”
方元上前一步：“怎么彻底封印？”
敖闰骸骨看向方元手中的断矛：“盘古血脉......你身上有盘古剑的气息。唯有盘古剑与镇龙令合力，才能拔出引脉针，彻底摧毁它。”
顾行舟皱眉：“拔出引脉针，西海脉眼会失控，整个西海都会地震。”
敖闰骸骨道：“所以，需要有人重新镇脉。”
石殿内一片沉默。
陆云低声道：“镇脉......会死吗？”
敖闰骸骨沉默片刻。
“会。与脉眼同生共死，永世不得超生。”
祝离骂道：“那不就是送死？”
白曦风剑微垂：“但如果不这么做，归墟门开，四海俱灭。”
敖玄忽然上前一步：“我来。”
众人看向他。
敖玄鱼骨扇收起，神色平静：“我是东海龙族，敖苍之后。敖苍镇过东海脉，敖闰镇过西海脉。如今西海脉眼失控，理应由我来镇。”
陆云皱眉：“你疯了？镇脉就死了！”
敖玄看向他，嘴角竟带着一丝笑意：“陆云，你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在东海龙宫，你说龙族都是缩头乌龟。”
陆云一怔。
敖玄继续道：“你说得对。龙族缩了太久。敖苍镇脉，敖闰镇脉，一代又一代，龙族都在牺牲。现在，轮到我了。”
方元看向敖玄：“你确定？”
敖玄点头：“西海令在你手里。你拔针，我镇脉。”
方元握紧西海令。
令牌上的龙纹亮起金光，与王座上的敖闰骸骨共鸣。敖闰骸骨眼眶中幽蓝火焰跳动，像在欣慰。
“开始吧。”敖闰道。
方元将西海令按在引脉针上。
令牌金光与引脉针暗红光芒相撞，石殿剧烈震动。敖玄游到引脉针旁，双手按在针身上，龙血从掌心渗出，渗入针身。
“吾乃东海敖玄，愿以西海之脉，镇归墟之邪！”
龙血顺着引脉针流下，暗红光芒开始减弱。
方元盘古剑出鞘，金芒暴涨，剑锋斩向引脉针根部。
咔嚓。
引脉针出现裂痕。
石殿震动更剧烈，四壁人脸壁画开始脱落。王座上的敖闰骸骨身体开始崩解，幽蓝火焰却越来越亮。
“快！”敖闰喝道。
方元剑锋再斩。
引脉针断裂。
暗红光芒冲天而起，却被敖玄龙血死死压制。
敖玄身体开始透明，龙鳞一片片脱落，化作银蓝光芒，融入引脉针。
“敖玄！”陆云大喊。
敖玄回头，笑了笑。
“告诉敖阙......他欠我的，下辈子还。”
银蓝光芒彻底包裹敖玄，他与引脉针一同沉入海底岩层。
震动停止，暗红光芒消散，墨黑色海水恢复清澈。
石殿内，只剩下敖闰的骸骨。
它看向方元，眼眶中幽蓝火焰渐渐熄灭。
“多谢......”
骸骨彻底崩解，化作点点幽蓝光芒，消散在石殿中。
众人沉默。
陆云握紧剑，指节发白。祝离低头，火鞭垂在身侧。白曦风剑归鞘，青弧黯淡。顾行舟罗盘指针停止转动，沈照魂灯青烟缓缓收回。
方元收起盘古剑，捡起地上的引脉针残片。
残片入手冰冷，暗红符纹已经黯淡。
“第二根，拔了。”他低声道。
陆云深吸一口气：“还有六根。”
白曦看向石殿外：“银甲将和玉笛使都出现了，门后之物的使者越来越多。接下来，会更难。”
祝离火鞭重新燃起赤焰：“难就难，怕什么？我们连潮兽都杀了。”
顾行舟罗盘青光重新亮起：“西海令已经与镇龙令融合，接下来它应该能指引我们找到第三根引脉针的位置。”
沈照魂灯青烟飘出，探查石殿外：“外面有动静。铁甲潮在撤退。”
众人游出石殿。
西海门下方，坑洞已经愈合。
海水清澈，铁甲潮果然在撤退，像退潮般消失在深海黑暗中。
方元看向西海令。
令牌表面，一道新的光痕浮现，指向南海方向。
“第三根针，在南海。”
陆云握紧剑：“那就去南海。”
白曦风剑出鞘，青弧微闪：“南海是祝离的地盘，应该比西海熟悉。”
祝离冷哼：“熟悉又怎样？门后之物既然敢在南海下针，肯定早有准备。”
顾行舟收起罗盘：“不管怎样，先离开这里。银甲将和玉笛使虽然败了，但门后之物肯定还有后手。”
沈照魂灯青烟飘向深海：“我感知到......深海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看着我们。”
众人抬头。
深海黑暗中，无数双暗红眼睛缓缓睁开，像一片星海。
那不是铁甲兵。
是比铁甲兵更古老、更强大的存在。
方元握紧断矛，盘古剑金芒重新亮起。
“走。”
众人朝海面游去。
深海黑暗中，那些暗红眼睛没有追击，只是静静注视着他们离去。
像猎人在等待猎物进入更深的陷阱。
海面之上，月光洒在波涛上。
西海门残破的轮廓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凄凉。众人浮出水面，登上附近一座小岛。
岛上满是珊瑚礁和贝壳，空气中弥漫着咸腥味。
陆云躺在沙滩上，大口喘息：“终于......能歇会儿了。”
祝离火鞭收回，坐在礁石上，取出水囊喝水。
白曦风剑横在膝上，闭目调息。
顾行舟罗盘放在沙地上，指针缓缓转动，指向南海。
沈照魂灯青烟飘出，在岛上游弋，探查是否有危险。
方元站在海边，看向南海方向。
海风拂过，带来远方的气息。
第三根引脉针，在南海。
那里，是祝离的故乡，也是火脉所在。
门后之物，会在南海布置什么？
方元不知道。
但他知道，战斗还远未结束。
身后，陆云忽然开口：“方元。”
方元回头。
陆云坐起身，看着方元：“你说......我们真的能阻止归墟门开吗？”
方元沉默片刻。
“不知道。”
陆云笑了：“你这人，倒是诚实。”
祝离嗤笑：“管它能不能，打就是了。打不过，大不了同归于尽。”
白曦睁开眼，看向南海方向：“不会同归于尽。我们会赢。”
顾行舟收起罗盘：“南海火脉狂暴，引脉针若插在火脉上，力量会比西海脉眼更强。我们需要准备。”
沈照魂灯青烟返回：“岛上没有危险。但深海里......那些东西还在。”
方元握紧断矛。
“那就准备好，去南海。”
月光下，五人一灯的身影映在沙滩上，被海浪一次次冲刷，却始终没有消散。
南海方向，海平线上，一道暗红光芒悄然升起，像血色月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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