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御剑诡城

药包见了底，铜板也见底了。李富贵在客栈床沿上坐着，把陶罐倒过来，罐口磕在手心里，落出最后几片干草根。阿玉从窗台边转过来，柴刀横在膝头：“药没了。”阿玉把柴刀换到左手，腾出右手从怀里摸出几枚铜板，搁在桌角：“还剩这些。”李富贵看了一眼铜板，站起来把外衣穿上：“城西有擂台。赢了现结。”阿玉把铜板收回怀里：“我也去。”李富贵没拦。

城西擂台在窄巷尽头，铁门敞着。台上没人，台边几个管事正清点铜板。一个穿短褂的人看见李富贵进来：“打？”李富贵褪下外衣，露出右臂的鳞甲，让旁边两个正在捆护手的人停了一下。穿短褂的没多问：“三场，赢了拿钱，输了躺下。”前两场对手连鳞甲边缘都没碰到便倒了地。第三场换了个壮汉，拳头抡过来时带着风声，被李富贵侧身让过，反手肘顶进侧肋，那人膝盖着地，趴在台面上没有再动。

【三场。骨头没裂，鳞甲吃透了力道。钱够了。】

李富贵翻下台边时，穿短褂的递过来一只布袋。他接过布袋，重新穿好外衣往外走。铁门外的巷子里有人靠着墙抽烟，烟雾遮了半边脸：“你手上有东西。”李富贵没有停。那人没有追：“明天这个时辰，还有一场，赌注翻倍。”

阿玉从墙根阴影里走出来，和他并排：“三场全赢。”李富贵把布袋递给她：“够买三天的。”

第二天出城买药，官道被堵了。货车侧翻在路中央，车斗歪斜，铁器散了一地，车夫倒在轮子旁边，胸口有伤。三个人站在车斗另一侧正往布袋里装东西。李富贵从货车侧面走过时，其中一人伸手拦了一下，他侧身避开。走出十几步后，路边一个灰衣人靠着树：“你动了城主府的货，已经记在册子上了。”李富贵连余光都没给，继续往前走。

回城后天色已暗，街口面摊还亮着灯。李富贵坐下要了两碗面，面刚端上来，旁边桌一个喝过酒的人忽然抬头直直盯着他：“你不是死了吗……”话没说完，他眼神涣散，站起来走了，没有结账。李富贵低头吃面，连皮带汤吃完，搁下碗。阿玉也吃完，站起来时把铜板搁在桌上，多放了几枚。

第二天上午，李富贵路过城门，守卫已经换了人，站姿比前一天更直。墙上贴了一张新告示，纸面还新，墨迹没干透。上面画着一个人像，轮廓和昨晚面摊上那个醉酒的人有几分相似，下方压着一行黑字：通缉在逃，赏金可议。李富贵在告示前站了三息，转身离开。旁边蹲着一个抽烟的人，烟锅在鞋底敲了两下：“你看那画像，像你吗。”李富贵没有接话。阿玉不动声色地贴近了半步：“不像你。”李富贵没有侧头：“嗯。”

天色完全暗下来之后，李富贵走到城南深巷，巷口没有灯。走了大约三十步，一侧墙面上嵌着一扇木门，没有招牌，门缝里透出一线光。他推开门，屋里很窄，一张旧桌，桌上点着一盏油灯，桌后坐着一个老妇人，头发花白，手边搁着一只铜铃。她没有抬头：“你不该进城。”李富贵站在门内。老妇人把铜铃的铃舌拨了一下：“别让人看见你的手。这城里的规矩，认的是物，不是人。”她顿了一下，“现在已经晚了。”

【旧书铺。铃音不是警告，是标记。你已经被看见了。】

李富贵从巷子里退出来时，那扇木门已经关上了。巷口站着两个人，一个手里提着灯，另一个背着手。李富贵从他们身侧走过。

他走回客栈，上楼，推门进屋。阿玉坐在床沿上，柴刀横在膝头，没有点灯。她把一样东西放在桌面上——铜铃的铃舌。李富贵站在桌边：“哪来的。”阿玉：“醒的时候就在枕头边。”

她看了一眼桌面上那枚铃舌，侧过头：“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李富贵：“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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