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人间烟火暖，暗影近身来

清晨的阳光透过玻璃窗，碎碎落落铺了一地暖意。

苏晚站在卧室门口，看着窗边静坐的灵渊，心底那点残留的恍惚，慢慢被安稳取代。

一夜之间，人生天翻地覆。可只要看见这个人，她就莫名觉得，再离奇的变故，好像也没那么难以接受。

“你一直没睡吗？”苏晚轻声开口。

灵渊缓缓起身，身姿挺拔修长，褪去了深夜的凛冽寒凉，眉眼尽是温润。他坦诚作答，语气平淡无波：“我无需睡眠。”

对活了万载的上古尊主而言，凡尘的休憩本是多余，昨夜一整夜，他的神识始终牢牢笼罩着这片小天地，寸寸守护，未曾有过半分松懈。

苏晚愣了愣，随即心底泛起细碎的暖意，小声嘀咕：“那也不用一直守着，这里很安全的。”

灵渊望着她微鼓的腮帮，眼底漾开极淡的笑意，这是他落入凡尘以来，第一次真切触碰到人间的鲜活温柔。

“有我在，才叫安全。”

一句话，沉稳笃定，带着不容置疑的护佑。

苏晚被他说得脸颊发烫，慌忙移开视线，转身走进厨房：“我去做早餐，你……你随便坐。”

狭小的厨房烟火袅袅，苏晚熟练地煮了两碗清汤面，卧上两颗圆润的荷包蛋。她平日里独居，生活简单惯了，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的小出租屋会多出一个人，会有这样温馨的晨起日常。

灵渊乖乖坐在餐桌旁，安静看着她忙碌。

他不懂人间三餐烟火，灵域万年，向来无需五谷杂粮，可看着少女纤细忙碌的背影，他却觉得这寻常凡尘烟火，胜过灵域万千盛景。

苏晚把热气腾腾的面条推到他面前，有些局促：“我家里只有这些，简单对付一下，别嫌弃。”

灵渊垂眸看着碗中朴素的面条，抬眼时目光温柔缱绻：“只要是你做的，皆好。”

他身姿矜贵，哪怕坐在廉价的塑料餐桌前，吃着最普通的清汤面，也依旧像不染尘俗的谪仙。可他吃得认真又从容，没有半分敷衍，仿佛在品尝世间最珍贵的美味。

苏晚看着看着，心头的悸动越来越浓。

这可是执掌上古灵域、令万族俯首的至尊尊主，如今却陪着她蜗居小小出租屋，迁就她的所有平凡与普通。

吃完早餐，苏晚收拾碗筷，灵渊便默默跟在她身后，像个专属小尾巴，她走到哪里，他的目光就落在哪里。

苏晚无奈回头：“你不用一直跟着我的。”

灵渊微微偏头，眼神纯粹又认真：“怕你不见。”

万年空缺，万年等待，一朝重逢，他再也舍不得让她离开自己视线半步。

苏晚的心像被温水泡软，所有的忐忑与不安，尽数化作柔软的甜。

上午阳光正好，苏晚想着出门买点食材，顺便透透气，缓和一下两人独处的微妙氛围。她换好鞋子，叮嘱灵渊在家等着，便独自走出了单元楼。

小区老旧，绿植茂密，午后的林荫道光影斑驳，看着一派平和安宁。

可苏晚刚走到花坛边，腕间沉寂一上午的灵纹，骤然微微发烫。

温度不高，却格外清晰，带着细微的警示感。

苏晚脚步一顿，下意识低头看向手腕。原本淡静的云纹，此刻正隐隐流转着极淡的银光，细微却醒目。

与此同时，一阵阴冷的风莫名吹了过来。

明明是盛夏正午，烈日当空，可这片树荫下却寒意刺骨，周遭的光线都似暗了几分。周围的蝉鸣骤然消失，空气变得沉闷凝滞，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压抑。

苏晚后背瞬间泛起一层薄凉的寒意，心底升起强烈的危机感。

她慢慢抬头，看向前方茂密的灌木丛。

枝叶交错的阴影里，一双浑浊漆黑的眼睛，正死死盯着她。

那不是人的眼眸。

暗沉、贪婪、阴冷，带着赤裸裸的觊觎之意，死死锁定着她腕间的灵纹。一团灰蒙蒙的雾气缠绕在灌木深处，形状扭曲，隐而不发，比昨夜窗外的邪灵气息，浓郁数倍。

是昨夜未彻底肃清的残留邪物，循着婚契气息追了过来，埋伏在暗处伺机而动。

苏晚浑身僵硬，指尖微微发颤，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就在这时，那团灰雾骤然暴涨，化作一道黑影猛地朝她扑来！阴风刺骨，带着腐朽的腥气，几乎要缠上她的脖颈。

“小心。”

一道低沉冷静的嗓音骤然自身后响起。

下一瞬，一只温热有力的手臂，稳稳揽住了她的腰肢，将她整个人轻巧带离原地。

劲风擦着衣角掠过，凶险转瞬即逝。

苏晚撞进一个温暖坚实的怀抱，鼻尖萦绕着清冽干净的古香，瞬间驱散了满身寒意。

灵渊稳稳扶住她，将她护在身后。

方才温柔缱绻的男人，此刻周身气质彻底翻转。眼底温柔尽数褪去，只剩冰封万里的寒凉，周身无形的威压轰然炸开，整片林荫道的阴冷煞气瞬间被碾压殆尽。

那团扑空的黑影在半空剧烈扭曲翻滚，发出刺耳的嘶鸣，声音尖锐难听。

灵渊眸光冷冽，薄唇轻启，声线无半分温度：“不知死活。”

话音落，指尖一缕细碎白光无声弹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动静，那团凶狠的黑影便瞬间僵滞，随后寸寸碎裂、消散无形，连一丝残余气息都未曾留下，彻底湮灭于凡尘之中。

周遭瞬间恢复明亮温暖，蝉鸣重回耳畔，盛夏的热气包裹周身，方才的诡异阴冷荡然无存。

一切仿佛只是一场转瞬即逝的幻觉。

唯有腰间残留的温热力道，和腕间缓缓褪去微光的灵纹，真切地提醒着苏晚，方才的凶险，真实发生过。

灵渊立刻收敛周身戾气，转身垂眸看向她，指尖轻轻抚过她微凉的手背，语气满是心疼：“吓到了吗？”

苏晚抬头望着他，心跳急促未平，却稳稳摇了摇头。

有他在，她好像从来不用真正害怕。

“为什么……它们一直盯着我？”她轻声问道。

灵渊抬手，轻轻摩挲着她腕间的灵纹，眸底掠过一丝沉凝。

“你的婚契灵纹，是万古至纯的机缘至宝。”

“对凡尘邪物、隐世修士而言，是可遇不可求的造化。”

他低头，目光认真而郑重，字字清晰：“晚晚，从灵纹亮起的那一刻起，你的平凡人生，就再也回不去了。”

暗处的窥探、暗中的算计、蛰伏的危机，才刚刚开始浮出水面。

但他会永远站在她身前，为她挡尽所有黑暗与凶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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