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被判开荒偿债
审判厅里，主审法官敲下法槌，宣读判决书。
“被告沈晚晚，犯窝藏重犯、协助非法入境、危害国家安全等六项罪名，数罪并罚。判处终身强制服役，即刻押赴边境军区执行。”
旁听席上，有人轻轻“啧”了一声。
“终身服役？那可是边境军事隔离区啊，连个正经牢房都不算，就是一块被星兽和辐射包围的荒地。驻扎的士兵都算流放，她一个F级治愈师去那儿，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可不是？这种强制服役的罪犯治愈师，一天得上16个小时以上的班，全年无休，连病假都没有。她一个F级，能撑几年？撑死了三五个月就得垮。”
“南衡这边倒是省事了。终身服役不用养，不用管，死了就地一埋，连抚恤金都省了。这算盘打得可真响。”
沈晚晚站在被告席上，呜呜咽咽地哭出来了声。
可没有人为她求情。
很快，沈晚晚被两名法警一左一右架住胳膊拖出审判厅。
这时，白司夜站了起来。
“法官阁下，我有话要问南衡方面。”
审判席上，南衡大法官抬了抬手：“白先生请讲。”
白司夜侧过身，目光落在南衡代表席的方向：
“我记得，南衡的律法中有一条：雌性罪犯若被判定有罪，应当废掉精神核，送往荒芜星重型监狱服刑。这是你们一直以来的惯例。”
“怎么，这条律法到了我雌主身上，就执行了；到了沈晚晚这里，就改成终身服役了？”
旁听席上安静了一瞬。
随即，有人开始交头接耳。
“他说的好像是事实……当年沈砚霜被送到荒芜星的时候，确实没经过什么正规审判。一个雌性被扔去荒芜星，这种事在星际历史上都找不出第二例。”
“沈晚晚同样是雌性，况且沈砚霜当时来没犯罪，凭什么待遇差这么多？一个流放荒芜星，一个只是边境服役？这确实说不过去。”
“白司夜这是要替沈砚霜翻旧账啊……”
南衡代表席上，坐在前排的法律顾问面色微变。
他站起身，朝审判席的方向微微欠身：
“白先生，当年的情况确实存在执法层面的偏差。对此，南衡方面已有内部反思。”
“现行司法体系已进行完善，强调对雌性罪犯的人道主义处置。沈晚晚被判终身边境服役，而非荒芜星流放，正是这一理念的体现。”
白司夜笑了一声，“是吗？当年我雌主被毁容、精神力归零、浑身是伤，被押上一艘全是雄性重刑犯的运输船，扔到荒芜星那种地方。那时候，你们怎么不提人道主义？”
旁听席上一阵低声骚动。
白司夜往前走了一步，目光直直落在宋媂脸上：
“雌皇陛下，既然南衡方面承认当年的执法存在失误，那误判总要拿出相应的补偿来。我雌主当年被非法流放，身心遭受巨大创伤，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宋媂的脸色沉了好久，才慢慢换上温和的表情。
“白先生，畸变兽事件中，南衡方面已经向沈主席支付了200万亿，加上贵族们陆续上交的各项资产，总额超过了8000亿。这笔钱还不够吗？”
白司夜没有退让：
“陛下，8000多亿是畸变兽事件的清偿费用和贵族资产交割，跟沈砚霜当年被非法流放这件事没有半点关系。她当年遭受的，是南衡司法体系的直接侵害。这两件事不能混为一谈。”
“如果南衡方面坚持不认这笔账，我将以个人和雌主的名义，向星际联邦法庭另行起诉。届时，南衡当年的流放令、押解记录等全部文件，都会被逐条调取。”
“陛下，您确定要让这些事在星际媒体面前重新摊开吗？”
这话说得极狠。
南衡当年的做法本就经不起推敲，如果真上了星际法庭，那些卷宗被公开，不光是沈家，连宋媂自己都难以收场。
宋媂盯着白司夜看了很久，最终闭了闭眼：
“……南衡方面，会在后续的外交框架内，与中曜单独商议此事。具体的补偿方案，届时会有一个令各方都满意的结果。”
白司夜这才微微欠身，坐了回去。
沈砚霜偏过头，隔着几排座位，看了他一眼。
他感知到她的视线，仍旧端端正正地坐着，嘴角却轻轻弯了一下。
宋媂心底的怨气又重了几分，却也只能忍着没有发作。
沈砚霜垂下眼，把嘴角那点弧度压了回去。
庭审结束后第二天，南衡司法清算委员会对沈家的资产做了全面评估。
沈青岚坐在清算大厅的长椅上，面前的光屏上跳动着最终的核定数字：
沈家名下所有不动产、股权、现金、收藏品，加上九个侍夫的个人资产，全部折算下来，共计125万亿星币。
距离法庭判定的200万亿，还差整整75万亿。
沈青岚看着要赔付那么多钱，心里非常不是滋味。
沈家在南衡经营了数百年，从鼎盛时期的伯爵世家，到如今连偿债都凑不齐的境地，只用了不到四年。
清算官推了推眼镜，嗓音里带着例行公事的冷淡：
“沈女士，按照法庭裁决，沈家需承担200万亿星币的共同赔偿义务。目前核定的可执行资产为125万亿，剩余75万亿的缺口，需由沈家以未来的劳动与产出逐步抵扣。”
“根据南衡《债务清偿法》第23条，债务人若无法足额清偿，可申请以劳动抵债。”
“具体方案是：沈家全体成员，将被派往无国界区进行开荒拓土工作。开荒周期视抵债进度而定，理论上，若进展顺利，约需40到50年。”
沈青岚心头微动。
无国界区，她知道那是什么地方。
那片区域位于南衡、西晏、中曜三国势力范围的交界处，是一片未被正式纳入任何国家版图的灰色地带。
那里没有法治、没有秩序、没有基础设施。
只有坍缩的星门、辐射泄漏的荒芜行星、盘踞在废弃矿坑里的各阶星兽，以及时不时从各个方向窜出来的星际海盗。
南衡帝国时不时会将欠债的家族或重刑犯送往无国界区“开荒”，名义上是拓土，实际上等于流放。
如果开荒成功，那片区域便可以划入南衡版图，开荒者能获得一定程度的减刑或债务减免。
可一旦失败，那就永远留在了那片灰色地带，生死无人在意。
沈青岚记得她年轻时带兵途经无国界区边缘，见过那些被流放的人。
他们住在用废矿渣垒成的棚屋里，吃着从辐射土里刨出来的变异作物，身上带着被星兽撕咬后留下的烂创口，活得人不人，鬼不鬼的。
正思索间，清算官又补了一句：“不过，雌皇陛下给了您另一个选择。”
沈青岚抬起眼：“什么？”
“如果您愿意与沈晚晚正式断绝关系，沈家可以免于无国界区开荒的处罚。届时沈家会被贬至边境三等星的平民居住区，虽然失去贵族身份，但医疗、教育等基本公民权益还是有的。”
沈青岚安静地听完，想都没想，就说：“我选开荒。”
清算官又问：“沈女士，你确定？”
“确定。”
“我是沈家的家主，管教不力，致家族蒙难，这是我的过错。沈晚晚是我女儿，我没有教育好她，我认。我不会为了逃避惩罚，就跟她断绝关系。”
她顿了顿，“再说了，开荒而已。我沈青岚在战场上带兵开过比无国界区更恶劣的地。当年没怕过，现在也不会怕。”
走廊另一头，沈砚霜听见了这句话。
沈晚晚还真是气运女主，到了这种时候，都还有人力保她。
清算官不再多劝，只是低着头在光屏上做记录：“那关于你名下九个侍夫的处置，按程序需逐一确认。”
“根据南衡《婚姻法》第34条，若夫妻一方因重大债务被判强制劳动，另一方可以选择解除婚姻关系，以避免连带责任。这是你的侍夫们享有的合法权利。”
“请他们逐一表态：是否愿意解除与你的婚姻关系。”
沈青岚的身后，那九个雄性依次走上前来。
一个侍夫说：“青岚，法庭说……如果愿意和你离婚，可以不用去开荒，也不用被贬为平民。这是真的？”
沈青岚：“是。”
另一个侍夫说：“那离婚后……我们之前为晚晚那笔赔偿垫付的钱，能拿回来吗？”
沈青岚：“……”
第三个侍夫说：“那上交给沈家的收入……还能退还吗？嫁妆呢？”
沈青岚：“不能。”
第一个侍夫又说：“青岚，我们跟你这么多年了，你为晚晚的事把我们所有人的家底都填进去，我们毫无怨言。可现在连我们自己都要被发配到那种地方……”
沈青岚闭上眼：“你们可以选择离婚。”
“青岚，我对不起你。我真的不想去那种地方。”
“青岚，不是我们无情。可那种地方，去了就回不来了。”
“你是帝国上将出身，你有骨气。可我们没有你那份硬骨头。”
“我们跟着你这些年，尽心尽力了。就当是……缘分尽了。”
……
最终，除了宋棋光以外的八位侍夫都都选择了离婚。
宋媂看到这种情形，叹了口气，她对自家侄儿说：“棋光，你可是碧罗天亲王。按皇室律例，亲王配偶不受普通债务连带条款约束。你大可以不必趟这趟浑水。”
沈砚霜顺着声音看过去，看见宋棋光正从队伍最末端走出来。
“陛下，棋光谢过您的好意。只是……”
“伴侣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那是寻常人的做法。我是沈青岚的侍夫，嫁她那天说好了，这一辈子都是她的。她去哪，我就去哪。开荒也好，流放也好，我都跟着。”
他看了沈青岚一眼，嘴角带着笑意：“反正我也不是什么能干的材料，去了无国界区，最多给她做个饭、烧个水，总还能行。”
沈青岚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他。
宋棋光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后脑勺：“怎么了？我说错话了？”
沈青岚不知道该说什么。
清算官在光屏上记下：“正夫宋棋光，保留婚姻关系，随行开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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