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她为什么会生出白泽
听涛别苑的会客厅里，宋媂的私人助理赵霖调查到事情过于重大，他索性来到雌皇跟前陈述：
“陛下，您命我彻查宗亲中所有新生的幼儿，今天已经有了结果。”
“南衡皇室直属支脉及旁支宗亲中，最近半年内诞下的幼儿共计23名。其中精神力达到A级以上的有三人，但没有一例是白泽。”
宋媂脸色一沉：“没有？连白泽血脉的隐性带原者都没有？”
“没有。检测报告我复核了十来遍，所有新生儿的精神体形态均为常见驼鹿、羚羊、麋鹿等亚种，无一例呈现白泽特征。”
“你查清楚了吗？我今早分明已经感应到了白泽始祖血脉，忘川祖地也出现了异象，你现在竟然告诉我没有？”
赵霖抬起头，目光闪烁了一下，“的确没有。不过陛下，今天上午，星际社交网络上出现了一则不太寻常的报喜消息。”
宋媂的眉梢轻轻一挑，她对星际社交平台的态度向来是不屑一顾的，认为那是平民与暴发户才热衷的消遣。
此刻她心烦意乱，却破天荒地没有打断赵霖。
赵霖将光屏递上前：“这是萧氏财团掌舵人萧南玉发布在私人频道上的照片，拍摄时间标记为今天凌晨。”
宋媂垂眸。
画面里，一个裹在浅金色襁褓中的婴儿睡得正酣。
银白色的胎发柔软地贴在圆润的小脑袋上，额顶两侧探出两只小小的角，如同一对初生的玉芽。
新生儿的五官尚未完全长开，可那眉眼之间隐隐透出一种与生俱来的清贵之气。
关键是这孩子就是宋媂一直在找的白泽幼儿！
就是她一直心心念念的那个白泽始祖血脉！
宋媂瞳孔骤缩：“白泽？！这是谁的孩子？”
赵霖垂下头：“沈砚霜的。产子时间是今天凌晨，在含雁白星的私人庄园里。”
“这张照片是她的侍夫萧南玉发出来的。他们只在亲友圈子里报喜，没有对外公开。我辗转了几条人脉才拿到这张照片。”
宋媂脑海中犹如一阵惊雷炸响。
“不可能！你是不是弄错了，沈砚霜怎么可能生出白泽？”
“你说她在飞光宴期间来南衡时，是不是绑架了我宋氏的产妇？还是她偷走了皇家医院的胚胎？”
“据我所知，这个逆雌为了打压南衡，可是什么缺德事都干得出来的！”
赵霖连忙躬身：“陛下息怒。我已经派人核实过所有相关渠道，没有您猜想的这些事。”
“飞光宴期间，南衡境内所有宋氏产妇的入院记录和产房登记均可查证，没有一例异常。皇家医院的冷冻胚胎库也未发现任何丢失或转移的痕迹。”
“更重要的是，她的分娩时间也与胚胎偷盗的可能性完全对不上。如果真是偷来的胚胎，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是绝对发育不到足月的。”
宋媂的呼吸急促起来。
这么说，那个白泽幼儿真是沈砚霜自己亲生的？
白泽始祖血脉，可是比她强大几十、上百倍的存在。
宋媂闭上眼，精神图景深处那股持续了近半年的温暖共振又一次涌上来。
只不过这一次，她再也没法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那是“潜能觉醒”或“皇运昌隆”。
那共振的源头这张照片里的那个孩子——她死对头的孩子。
宋媂猛地睁开眼：“这个孩子的父亲是谁？”
“治愈师世家季家二房的药剂师，季序。鹿族夫诸，精神力S级，目前是中曜的治愈药剂首席研发官。”赵霖顿了顿，“陛下，季家与江家数千年前确属同族，这您应当是知道的。”
宋媂当然知道，她对星际望族的发家史如数家珍。
季家与江家的先祖同出一脉，都是远古鹿族的分支。
万年前，鹿族因星域环境剧变而分流，季家主治愈相关异能，留守在芸露星域，世世代代深耕医理，最终成为星际首屈一指的治愈世家。
江家主制药与药草培育，往东南迁徙至邱月星域，在富饶的星球，发展成为如今的医药巨擘江氏。
这两家的确有一些跨越星域的通婚与往来，可无论哪一家，都与她南衡宋氏的白泽血脉没有一星半点的关系。
从这里来看，沈砚霜的侍夫中，根本就没有白泽基因，沈砚霜本人更是与白泽毫无关联的九尾狐血统。
宋媂想到这些，脸色由震惊转为铁青。
“沈砚霜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她怎么能够生出白泽？这白泽是凭空而来的吗？这可一点也不符合星际自然规律啊！”
“始祖血脉比我强出不止百倍，她若将那个孩子培养起来，南衡还有什么优势可言？”
她猛地站起来，在厅中来回踱了几步，又停下来，胸口剧烈起伏。
“我本以为那三片星域和30万亿已是最大的折损，我甚至还在盘算着靠白泽之力在未来十年内扳回一局。可现在呢？我引以为傲的底牌，竟在敌人手中！真是可笑啊！”
“陛下，请您先冷静。”赵霖低声劝慰，“事情可能还没有您想象的那么糟糕。”
宋媂猛地转过身，目光锐利如刃：“什么意思？”
赵霖上前一步，压低嗓音：“陛下，今天得知白泽幼儿是沈砚霜的孩子时，我也非常纳闷。于是在来的路上，我重新梳理了沈砚霜的身世线索，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宋媂没有说话，但那微微眯起的眼睛已经表明她在听。
“沈砚霜幼年时在沈家的成长记录是完整的：六岁觉醒纯血九尾狐，S级精神力，精神力曲线异常规整，没有任何排异或滞涩期。”
“沈家后来认回的亲生女儿沈晚晚，F级精神力，垂耳兔，精神力曲线从觉醒至今一直处于紊乱状态，无论消耗多少资源都无法稳定提升。”
赵霖的目光沉了沉：“陛下，沈家那个司机顾大海，一个垂耳兔，生得出纯血九尾狐吗？”
宋媂的瞳孔倏然收缩：“这说明什么？”
赵霖继续说道：“白泽基因在鹿科兽人中是显性表达。如果沈砚霜拥有九尾狐血脉的同时又能孕育出白泽，那就说明她的基因底层拥有鹿科兽人的亲缘基础，并且极其强大。”
“星际历史上，跨种族的血脉叠加如此完美的案例极为罕见。但如果追溯到她真正的血缘源头，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宋媂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而深重。
她的目光落在赵霖脸上：“你是说，沈砚霜才是沈家亲生的？她身上拥有我南衡皇室宋家的血脉？”
“嗯，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她为什么能是纯血九尾狐，为什么能生下九尾狐、墨金王虎、鲲鹏……以及白泽。”
赵霖说着，脸上的表情越来越笃定。
“鹿形白泽在族史中尚有记载，可狮形白泽，还是长着羽翼的，那是白泽最古老的始祖形态，距今至少已有万年未曾现世。”
“这样的基因，绝不可能凭空出现在一个与白泽毫无血缘关系的雌性身上。只有一种解释：沈砚霜体内，本就流淌着白泽的血。”
会客厅里安静了许久。
宋媂站在落地窗前，望着湖面上渐渐沉落的恒星光，久久没有开口。
过了不知多久，宋媂才缓缓开口：“你的意思是，当年沈家抱错孩子那件事有蹊跷？”
赵霖把自己的想法如实说出来：“我总感觉沈砚霜就是沈青岚的孩子，她们都是纯血九尾狐。而且，沈砚霜就是沈青岚和棋光殿下的亲生女儿。这样的话，一切才解释得通。”
宋媂低声喃喃：“棋光当年对沈砚霜确实格外亲近，比对所谓的亲生女儿沈晚晚还要上心。我一直以为那是沈砚霜天赋卓绝，更能讨他的欢心。”
“可如果沈砚霜真的是棋光的女儿呢？那他把沈砚霜当成掌上明珠来疼，就是血亲之间最本能的反应了。”
“后来那个沈晚晚进了沈家，棋光就算心理上觉得亏欠她，却根本亲近不起来。那种隔着血脉的疏离感，骗得了别人，骗不了自己。”
赵霖低声道：“所以，沈砚霜才是宋氏的嫡亲血脉。”
宋媂眸光冷了下来：“那棋光这几年抛弃沈砚霜，宠溺沈晚晚，错把鱼目当珍珠……都算什么？被沈青岚蒙在鼓里的笑话吗？”
“沈青岚呢？她为什么会把沈晚晚认回来？这中间是有什么误会，还是她刻意为之？”
宋媂细思极恐，心中早已惊涛骇浪，她总感觉这件事情背后一定还藏着更深的算计。
“如果沈砚霜真是棋光的血脉，那我南衡与她为敌，岂不是自断臂膀？”
赵霖没有接话。
片刻后，宋媂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心绪：“去查，我要确凿的证据，不是猜测。若沈砚霜当真是棋光的血脉……那南衡与她的每一分敌对，都必须立刻叫停。”
“你们先去沈家老宅看看，那里是不是还留着沈砚霜的生物样本？她住过的房间，她练功时用过的器械，她喝过的水杯……哪怕是枕头上一根头发，都给我找到。”
“还有她就读的军事学院，体检留下的血液样本、旧校医务室的存档，全部调取比对。我要一份完整的亲缘关系鉴定。”
赵霖躬身应下：“是，我这就去办。”
他转身走了两步，又被宋媂叫住。
“赵霖。”
“陛下？”
宋媂望向湖心：“若她真是棋光的女儿……那这些年我对她的打压，岂不是亲手在斩我宋氏的根？”
赵霖无言，只深深躬了一礼，转身快步离去。
宋媂盯着光屏上那张银发幼儿的照片，久久未动。
沈砚霜，你到底是谁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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