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凭空消失

“从一开始就有的。封印崩塌那天，莱特长老亲手烧掉了所有藤蔓残留，给的理由是防止枯萎大帝借藤蔓复活。”

陈远说到“防止复活”几个字时，咬字不自觉地重了几分，“现在回头再看，那一步走得太刻意了。他像是提前知道我们会顺着藤蔓追查什么，所以一把火把所有线索都烧得干干净净。

现在人不见了，藤蔓没了，全星球几十万人口也没了。

而这些东西清空之后，连个像样的痕迹都没留下。如果不是有人在替他们擦脚印，那就是我们从头到尾都被人牵着鼻子走。”

欧斯盖达皱了皱眉头，没有说话，只是顺着陈远的视线望向营地外围那片空荡荡的荒漠。

风很轻，卷不起多少沙子，整片天地安静得不太正常。

“现在有多少种可能？”欧斯盖达问道。

陈远把交叉的手臂放下来，语气平静但内容丝毫不含糊：“目前只有两种可能。第一种，莱特长老从踏入这颗星球开始，就已经不是我们认识的那个长老了。

可能是被寄生，可能是被替换，也可能是他自己本身就有问题，只不过以前藏得够深。

他做的每一件事，包括亲手毁掉线索，全都是在替枯萎大帝铺路。

第二种，更麻烦。消失的几十万人不是被撤走了，是被转化成了枯藤傀儡。

平时藏在山体里、藏在荒漠底下，一声不吭，等到时机成熟再一批一批放出来。

我们这几天碰到的那些零散骚扰，就是其中一小部分。对方在有意控制节奏，用最低的成本拖住我们的脚。”

他用手在栅栏上轻轻敲了一下，像是在给这个死局画上最后两笔，“不管是哪种可能，有一点是确定的：对方不想让我们离开这颗星球，他们在用最少的代价换取最多的时间。我们现在是被困在这里了。”

话音刚落，营地外围忽然响起了急促的魔法警报。

几道银白色的净化光束从防御阵地亮起，紧接着便是枯萎术的沉闷炸响，杂乱的脚步和哨兵压低了嗓子的指令混在一起。

陈远和欧斯盖达同时看过去，一队约莫二十来只枯藤傀儡正从远处一道干涸的冲沟里窜出来，数量不多，阵型松散，动作莽撞却悍不畏死。

营地里的老兵和战士们立刻结阵迎敌。

银白色的净化光束成片地铺开，将冲在最前面的几只傀儡迅速清掉，剩下几只也被后续的交叉火力点杀。

整场战斗从头到尾持续了不到一盏茶的工夫，傀儡便被尽数肃清，连营地的边都没摸到。

不过值得一提的就是这些傀儡的生命力和防御力都很高。

远远超出了他们那个境界的范围。

欧斯盖达收回目光，皱着眉头：“又是这种零散骚扰。打一波就跑，根本不给正面交手的机会。”

陈远一言不发地看着那些还在冒烟的傀儡残骸，自始至终没有出手。

他刻意压着自身魔力，这些零星的袭扰根本用不着他动手，老兵和战士们就能料理得干干净净。

可越是轻松，他心底那股沉甸甸的感觉就越重。

对方很清楚，单靠这种规模的袭击不可能打穿营地防线。

但他们不在乎，他们只是在用最低廉的成本反复提醒夸克族驻军：你还不能放松，你还有很多事要做，而这颗星球上能用来骚扰你的傀儡还有很多。

“这就是他们的目的。”陈远终于开口，声音很低，像是说给自己听。

“拖延、牵制、耗时间。用零散骚扰把我们的精力锁死在这颗星球上。我们不走，正合他们的意；我们如果要走，这营地怎么办？没有驻军，等于把枯萎星拱手让人。我们的任务也就失败了。

可我们如果被困在这里继续耗，永远也追不上他们真正想做的事。”

欧斯盖达听完，沉默了很久，最后还是偏过头来问：“那现在怎么办？”

陈远靠在栅栏上，抬手按了按眉心。

他看向远处，地平线那头依旧是枯黄龟裂的荒野，风很轻，天很低，什么都看不见。

……

萌学园的夜色向来温柔安宁。

保健室里灯火昏黄，暖光平铺在整齐的药架与木桌之上，一室静谧，毫无波澜。

窗外成片荧光树轻摇枝桠，细碎花瓣乘着夜风缓缓飘落，轻飘飘擦过窗台，落了一地细碎柔光。

四下平和如常，看不出半分异样。

唯有靠窗角落的座椅上，无言静静端坐。

周身萦绕着一层挥之不去的沉郁死寂，与周遭的温柔夜色格格不入。

他掌心握着一杯早已凉透的白水，杯壁凝满细密冷露，顺着指缝缓缓滑落。

指尖控制不住地轻颤，细微的抖动顺着小臂蔓延，尽数藏在低垂的阴影里，无人察觉。

面上是一成不变的沉静安稳，可他的心神早已被无形之力反复搅动、撕扯。

数日之前那场魔法鉴定考的画面，如同缠人的梦魇，死死盘踞在他脑海，日夜循环，挥之不去。

帕主任的嗓音洪亮，字字铿锵。

“偷奸耍滑、敷衍了事，把魔法训练当儿戏！你以为魔法是靠小聪明就能学成的吗？你这种态度，迟早要付出代价！”

讲台之下，毕程大器垂首塌肩，脊背紧绷，不敢有半句辩驳，默默承受着所有训斥。

仅仅寥寥数语，却像一根引线，瞬间引燃了无言心底积压多年的戾气。

他立在旁边观看着，五指骤然收紧。

帕主任训的从来不是他，可那些严苛的字句，却像一把生锈钝刀，精准剖开他尘封多年的旧伤，一遍遍拉扯碾磨，痛彻骨髓。

被掩埋的过往轰然翻涌而出。

多年前，他在南萌求学，同样是魔法鉴定考，同样是考核失利。

彼时的他，只是天赋平平、修行进度缓慢，不够聪颖亮眼，便被当众全盘否定、极尽羞辱。

他至今清晰记得，也是这样的场地，也是这道严厉的嗓音，当着满堂师生的面，将他彻底打入尘埃。

他只是顶嘴为自己打抱不平，却迎来了帕主任更严厉的呵斥。

“你这种学生，不配留在学园。”

没有开导，没有惋惜，没有改过的机会。

从头到尾，只有一刀切的否定，不留余地的驱逐。

那年的他，孤身一人垂首走出教室，空旷长廊回荡着孤单的脚步声，每一声都像是在嘲讽他的平庸与狼狈。

所有人都默认了他的失败，任由他跌入谷底，最终黯然退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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