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无言的缘由
校长室里的气氛沉得像灌了铅。
费司特坐在校长位子上，低着头，目光落在桌面上某个虚无的点，从刚才起就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
帕主任站在桌前，教鞭杵在桌面上，手指攥得发白，脸色铁青。
艾瑞克、谜亚星、欧趴和艾格妮丝各自站在一侧，谁都没有先出声。
无言垂着头，两只手被束缚咒扣在身前。
艾格妮丝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一如既往地冷而直接：“校园里居然还有暗黑气息。我以为他们都被封印在下水道了。”
谜亚星接过话头：“大家不要忘了，现在暗黑大帝有四颗灵石。四颗灵石聚齐，他说不定已经可以化成秘形之身。”
艾瑞克点了点头，神色凝重：“如果暗黑大帝可以化成秘形之身，又可以让暗黑气息进入萌学园，那他为什么还需要反噬镜？”
“那是他想要进入时空裂缝，去夺取海地司。”
费司特终于开口了。他目光越过众人，落在无言身上，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不容回避的分量：“无言，难道你不知道暗黑大帝如果得到海地司，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吗？”
无言低着头，没有回答。
帕主任往前迈了一步，盯着无言，声音压着怒意：“我问你，你是不是和暗黑大帝做了交易？”
无言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帕主任的教鞭在桌上狠狠一拍，响声在安静的校长室里炸开：“你这是在跟魔鬼做交易！你明明知道暗黑族和夸克族是势不两立的，你这么做根本是夸克族之耻！”
无言猛地抬起了头。那双平日里温顺谦和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嘴角微微抽动着，像是在竭力压制什么，但终于压不住了：
“对！就是你！就是你害我变成夸克族之耻的！”
他的声音拔高，在校长室里回荡开来，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爆发震得愣了一瞬。
帕主任的教鞭悬在半空中，脸上罕见地出现了茫然和震惊，像是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害你的？我害你？”帕主任指着自己，声音也不自觉地拔高了，每一个字都带着被冤枉之后的恼怒和不解。
“你今天把话给我讲清楚！我什么时候害过你？”
无言的眼眶红了，但眼泪始终没有掉下来。
他的声音在发抖，却有一种被压了太久终于决堤的痛快：“我就是当年在南萌被你害到退学的学生！”
他死死盯着帕主任，像是在看一个压在自己心头多年的仇人。
费司特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转身看向无言，那张一贯沉稳的脸上头一次出现了如此明显的震惊。
帕主任站在原地，教鞭从手里滑落磕在桌沿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他的嘴唇翕动着，像是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无言看着帕主任那副表情，嘴角扯出一个苦涩而扭曲的笑。
他的声音从嘶哑渐渐转为低沉，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所有在场的人宣判：“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要报复你。”
无言被带了下去。
现在帕主任情绪明显不对劲。
费司特也让众人离开了。
……
铁铭和奇克尔在走廊里现身之后，把该交代的交代完，便重新披上隐形斗篷离开了。
两人穿过走廊时，几个学生正抱着彩带和装饰用的荧光花枝从旁边跑过，其中一个边跑边催同伴：“快点快点，校庆的布置今天就得弄完，后勤组说了晚上要预演！”
另一个学生抱着一摞折叠好的横幅追在后面，嘴里喊着“等等我”。
铁铭侧身让过他们，回头看了一眼那些五颜六色的彩带，随口说了句：“校庆又要排班了。”
奇克尔在旁边点头：“每年都这样，回头得跟明鉴那边对一下巡逻表。”
两人穿过广场，刷了队长戒进了学生会总部。
莉卡正坐在办公桌后批阅文件，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铁铭把保健室护理士无言窃取反噬镜、被萌骑士当场抓获的经过简要汇报了一遍，又补了句他和奇克尔全程隐形跟踪，确认无言没有同伙在场。
莉卡听完点了下头，笔尖在文件上轻轻一搁。
“知道了。”
……
费司特走上前，轻轻拍了拍帕主任的肩膀，叫了一声“学长”。
帕主任没有抬头。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许多，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每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自责：
“想不到我竟然会教出一个和暗黑大帝交换灵魂的学生。我一直以为，为师则严，这是应该的，但是我万万没有想到，会造成这么大的负面影响。”
“学长，这也不能全怪你啊。”费司特轻声说道。
“但是我也难辞其咎啊。”帕主任摇了摇头。
费司特沉默了一拍，看了一眼门口无言被押走的方向，将话题转向更实际的方向：“学长，那怎么办？”
帕主任叹了口气。
他的目光落在桌上那面被黑布重新盖好的反噬镜上，像是在看一个自己亲手种下的苦果：“我也不知道。犯了那么大的错，就算现在要把他教好，也没有机会了。”
“那可不一定。”费司特的声音依旧温和，但温和里多了一份坚持，“俗话说黑暗过去就是黎明，希望把事情做好，一定会有机会的。”
帕主任从上衣口袋里抽出手帕，轻轻擦了擦眼角。
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掩饰什么，但发红的眼眶骗不了人：“现在根本就是覆水难收了。”
费司特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一丝刻意的调侃：“学长，你再这样沮丧下去，你都要变朱丽叶了。”
帕主任的手猛地一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手帕塞回口袋，嗓门一下子拔高了：“我怎么会变成朱丽叶啊？我……”
费司特轻轻笑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帕主任。
帕主任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整了整衣领，那股熟悉的昂扬气势在短暂的萎靡之后又重新回到了他身上。
费司特点了点头：“恢复正常了。这个中气十足的声音才是我认识的帕主任啊。”
他的笑意渐渐收敛，换上了一种更郑重的神色，像是在斟酌措辞，又像是在下定某个决心，“不过，学长，我……”
“你又要干什么？”帕主任警惕地看了他一眼。
“我想进时空裂缝里寻找海地司了。”费司特的声音很平静。
无言的事给了他们所有人一个警醒，如果他们不去主动寻找，暗黑族就会去找。
他们不去掌握力量，暗黑族就会掌握。
沉默和被动，本身就是一种失败。
帕主任的眉头拧了起来。
他看着面前这位上任不久的年轻校长，试图从他的表情里找到任何一丝动摇或玩笑的成分，但没有找到。
他沉默了一会儿，声音里那种刚刚恢复的昂扬又消沉了几分：“你怎么还在想这个事情啊？”
“我没法不去这么想。”
费司特的目光越过帕主任，落在窗外那棵荧光树上。
枝条被风轻轻拂动，新叶在阳光下泛着微光，一切看起来都那么平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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