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夸克因子

陈远站在地底王庭的入口，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战场。

傀儡残骸铺满了荒原，碎骨和枯枝混在一起，被风卷起的黄沙正在一层一层地盖上去。

外面的傀儡大军已经被消耗得差不多了，夸克老兵们正在打扫残局，将最后几股零散的傀儡堵在岩壁下逐个清剿。

他收回目光，对身侧的欧斯盖德说了一句：“我先下去看看。”

欧斯盖德猛地转头看他，目光复杂，最终只是点了下头。

他知道拦不住，也没有再劝。陈远转身，圣光在周身亮起，纵身跃入地底入口。

地下的空间比想象中更加广阔。

无数枯枝从岩壁上垂落，密密麻麻，像是某种巨兽体内的血管。

陈远沿着感知到的能量波动快速穿行，很快便找到了这座地下王庭的核心。

枯萎大帝盘坐在枯木构筑的王座上，无数灰黑色枝条从他身体各处蔓延出来，刺入四周的岩层与虚空。

那架势像一棵扎根于整颗星球的巨型古树，而他本人就是这棵树的树心。

陈远看着这个造型，脚步顿了一下。

“没想到，这么快就被你找到了。”枯萎大帝睁开眼，语气里没有惊慌，反而带着一丝饶有兴致的打量。

陈远压下心底的震动，面上不动声色。

他没有立刻动手，莱特此刻的状态太诡异了，那道铺天盖地的根系网络绝不只是为了藏身。

他试探地开口：“你在窃取这个星球的能量？”

枯萎大帝哈哈大笑。

笑声在地底空洞地回荡，带着一种被压抑太久之后终于释放出来的畅快。

“不对。”陈远盯着他的眼睛，缓缓摇了摇头，“我探查过，这个星球的能量并没有缺失。而且就算是吸收能量，也只是有了个稳定的能量来源。

自身的境界就像个水桶，能盛多少水是境界决定的，吸收再多也没用。你在做什么？”

枯萎大帝站起身，身上连接的藤蔓一根一根断裂，枯枝碎片簌簌落下。

他的眼底亮起一层暗绿色的光，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亢奋：“你果然很聪明。告诉你也无妨，反正你已经拦不住我了。”

他的计划已经成功了，他此刻站在这里，觉得自己天下无敌。

一个人独自研究了这么久，憋了这么久，如今终于有人能听他说完这个伟大的发现，他说不痛快才怪。

将近四百年的研究和布局，终于在今日完成了。

“其实这个世界还有一种特殊的存在。我称其为驶卷使因子，你也可以叫它夸克因子。

毕竟我们暗黑族和夸克族本来就是一家，不是吗？”

枯萎大帝张开双臂，像是在向整个地底空间宣告，“正是有了这种因子的存在，才有了驶卷使的诞生。每个人身上，每个物品身上，都有这种因子。它在宇宙中无处不在。

你施展魔法有它的参与，你防御攻击也有它的参与。”

他忽然收起笑容，用一种近乎调侃的语气抛出一个问题：“你就不好奇吗？我们并没有刻意锻炼体魄，为什么境界高的人，个体的防御力就比那些境界低的人要强那么多？”

陈远沉默了一瞬。

这个问题他也想过，一直以为是驶卷使在强化脉络时附带的效应。

但此刻听到这个解释，所有零散的线索忽然同时拼在了一起。

他抬起眼，声音沉了下来：“是因为境界越高，自身的夸克因子就越多。”

“哈哈哈！你果然很聪明，一点就透！”

枯萎大帝满意地拍了一下手，“这种因子之间，既能和谐共生，又能互相抵抗。因为你自身的夸克因子多了，外来的魔法才会和自身的因子相抵消一部分，所以防御也就提升了。很简单的道理，对吧？”

陈远的心沉了下去。越是简单的道理，越是接近宇宙的本质。

他看着枯萎大帝那张因为长期封闭而显得有些癫狂的脸，之前的困惑一个接一个被解开：

“所以我们的魔法在这里会造成很大的破坏，就是因为你把这种因子夺取了。也是因为你寄生在这些人的身上，运用某种手段让他们的因子变多，所以他们的防御力才会明显提高。”

很显然，只要没了因子之间的相互抵抗，那魔法的破坏力会成几何倍的提升。

枯萎大帝赞许地点了点头，一脸欣赏地看着陈远。

这种欣赏不是假的，他这辈子没见过几个能在几句话之内就把他的研究核心全部推演出来的人。

但也正是因为这份欣赏，他更坚定了接下来的决定。

“你果然不能留。”

话音刚落，他一掌打出。

刚刚还在交谈的两人瞬间出手了。

一个由火焰组成的手掌朝陈远飞来。

陈远的瞳孔猛地一缩。这道魔法过于特殊，它明明就是个很基础的火属性攻击魔法，没有任何复杂的术式结构，但那股压迫感却让他的心里不由自主地生出一丝无力感。

他的直觉在疯狂地警告他，绝对不能接。

他下意识地想要扭转空间躲避，但周围的空间像是被灌了铅一样凝固成实质，他咬着牙强行撕开一道裂缝，在攻击到来的前一刻堪堪躲了进去。

那道火焰手掌擦着他的残影掠过，飞向他身后远处的一座大山。

整座山体在火光中轰然崩塌，碎石滚落如雷鸣。

陈远在不远处现身，一手撑着膝盖，吐出一口鲜血。

空间反噬的力量在他体内翻涌，五脏六腑都在隐隐作痛。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地底昏暗的光线，落在远处王座上那个重新坐下的身影上。

这老家伙没追过来。

地面之上，欧斯盖德看见陈远吐血的瞬间，眼睛猛地睁大。

他没有任何犹豫，转身朝身后还在打扫战场的老兵们吼道：“所有人，撤退！”

风系魔法在他周身炸开，一道狂暴的气流裹挟着在场所有士兵，将他们直接卷离了战场。

士兵们只感觉眼前一花，再出现的时候已经站在了主城的城墙之下。

欧斯盖德的声音顺着风传了过来，沙哑而急促：“全部回到长老会！派人把传送通道关闭封锁！”

士兵们站在原地，一时间还有些恍惚，不太确定刚才发生了什么。

领头的那个老兵最先反应过来，他猛地转过身，朝还在发愣的众人厉声喝道：“没听见长老的命令吗？全体都回去！”

众人这才如梦初醒，纷纷朝传送通道的方向涌去。

主城的传送阵一道道亮起，光芒闪烁间，一批批士兵消失在通道尽头。

最后一个人踏入通道之后，传送阵的光芒熄灭了。

通道被从另一端封锁，枯萎星和长老会之间的联系被彻底切断。

这颗星球上只剩下了两个人，和一个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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