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训狗
无言走在前面带路，脚步沉得像是灌了铅。
他的额头还留着那道暗红色的枯叶印记，腹部的绞痛刚退下去不久，连呼吸都还有点发虚。
阴森女公爵就跟在他身后，不紧不慢，鞋跟踏在石板路上，发出轻脆的声响。
她甚至还有心情张望四周的彩灯和横幅，嘴里不时发出“挺热闹嘛”“年轻人就是有活力”之类的感慨。
电话亭的位置无言自然知道。
他在这里待了这么久，闭着眼都能走到。
但他走得很慢，脑子里在飞快转着，哪怕转不出任何办法。
他知道电话亭是萌学园和外界联系的唯一正规途径，一旦被毁，校园就会彻底孤立。
这女人现在要去电话亭，想干什么可想而知。
“到了。”无言在电话亭前停下，没再往前走。
阴森女公爵仰起头，把这间红色小亭子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然后抬手，掌心覆上去：“枯萎术封印。”
一道暗红色的枯藤从她袖中窜出，向电话亭缠去。
藤蔓刚碰到亭身，就像撞上了一层极厚的屏障，发出刺耳的刮擦声，只留下几道极浅的焦痕，便寸步难进了。
她皱了皱眉，又加了一成力。
那藤蔓猛地收紧，却仍无法撼动分毫。
电话亭表面浮起一层淡金色的防护波纹，将所有力量都挡在外面。
这是萌学园建校时就布下的防护，岂是说破就能破的。
“啧。”她收回手，看着电话亭，脸色不悦，“这小东西还挺结实。”
她将海地司从袖中取出，托在掌心，心中低语：“海地司，再借给我一些力量。”
她等了一会儿，海地司毫无反应。
直到她在心里补了一句：“你不帮我，暗黑大帝的大计就要受阻。”
海地司表面的光芒才微微一闪，一道沉闷而冷漠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你只是暗黑大帝的一个小小分身，还想三番两次借用我的力量？”
阴森女公爵也不恼，反而软了语气：“你不是要替暗黑大帝做事吗？现在不切断萌学园和外界的联系，长老会随时会派援兵过来。
到时候别说解开地下水道封印，就是暗黑大帝自己都有危险。我若失败，你也没有好处。”
海地司沉默了几息，然后一道能量从中流出，注入她袖中那枚菱形宝石。
宝石红芒一亮，阴森女公爵只觉全身魔力暴涨，连发丝都无风自动。
她再次抬手：“枯萎术封印！”
这一次，枯藤如洪水般倾泻而出，铺天盖地地缠上电话亭。
电话亭表面的金光激烈闪烁，但很快被暗红色的力量吞没。
吱呀一声木门响，那扇门被藤蔓从外向内推开、扭曲，最后被层层裹死。
整座电话亭只发出几声断断续续的嗡鸣，便彻底安静下来，被枯藤包成了一个暗红色的巨茧。
无言站在三步外，面色如常，手心却全是冷汗。
就在刚才，海地司与阴森女公爵心中对话时，他全都听见了。
是直接灌进脑子里的声音。
他这才明白，自己被暗黑大帝控制的那段日子，已经在他脑子里埋下了某种能力。
他居然能听见暗黑族之间的心灵感应。
他虽然震惊，但他不敢表露，连呼吸都小心翼翼地压着。
眼前这个红衣白裙的女人，居然是暗黑大帝的分身。而海地司，正在与她讨价还价。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低着头，装作被吓傻的样子。
阴森女公爵见电话亭被彻底封印，心情大好。
她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转过身来，看向远处灯火通明的校庆广场。
音乐声、笑声、碰杯声从那个方向传来，和此处的阴冷形成鲜明对照。
她轻轻勾起嘴角。
“走，去凑个热闹。”
说完，她身形一晃，整个人便如鬼魅般朝广场掠去。
广场上，学生们正聚在舞台前看节目。
有人端着果汁，有人举着刚拿到的点心，笑得前仰后合。
忽然，一道红色漩涡从人群后方直直撞了进来。
那漩涡速度很快，像一条脱了缰的红色狂风，贴着地面疾冲而过。
沿途的学生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撞得东倒西歪。
纷纷栽倒在地。
那团红色漩涡一路冲到舞台前，猛然拔地而起，在半空中转了两圈，最后落在舞台中央。
红光缓缓散去，一个穿着白衣红纹的女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各位同学，大家好啊。”
广场上的学生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但很快就有人围了上来。
没人认识这个穿白衣的女人，更没人知道她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有人低声问“她是哪个年级的”，有人已经准备上前扶起被撞倒的同学。
毕程大器站了出来。
他刚才就站在舞台附近，手里还端着一杯没喝几口的果汁，这会儿把杯子往旁边一塞，指着阴森女公爵，语气挺冲：“喂，小姐，你刚刚把好多人都撞倒了，跟他们道个歉吧。”
阴森女公爵像是没听见，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她正不紧不慢地整理自己那根棍子一样的红绳发髻，嘴角还带着点笑。
“喂！”毕程大器往前又走了一步，声音更大了，“我说，跟他们道个歉啊！你爸妈和你老师没有教过你吗？撞到人要说对不起。”
学生们跟着点头。
阴森女公爵终于转过头来，看着他，笑吟吟地说：“没有哎。”
毕程大器一愣：“那我现在告诉你了，道歉。”
“可是我学会了另一件事。”她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有趣的小事。
“你该不会——”艾格妮丝已经上前一步，眼神冷了下来。
她想把毕程拉回来，但已经晚了。
阴森女公爵抬手，一道暗红色的枯叶印记从指间射出，直直命中毕程大器的额头。
红光一闪，他整个人像被什么抽了魂一样，表情瞬间变得木然，站也站不住了。
“过来。”
毕程大器迷迷糊糊地走了过去，动作僵硬，像提线木偶。
阴森女公爵满意地弯起唇角：“转过去。”
“吐舌头。”
“抬手。”
毕程大器像只被训熟的宠物犬，乖乖抬起一只手臂，掌心朝上，眼睛看着阴森女公爵。
模样很是滑稽，但没人能笑得出来。
艾格妮丝的脸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艾瑞克想要上前，却被谜亚星按住了手腕。
欧趴皱起眉，低声说：“那个印记，能控制人。”
阴森女公爵环视一圈，脸上笑容更深，声音柔得发甜：“真好玩。”
她伸手拍了拍毕程大器的头，像在表扬一条刚学会新把戏的狗：“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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