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果酒
陆远拍了拍手上的水渍，转头看向满脸好奇的林清月。
“咱们今天就回一趟清水村。”
“咱们用家里的高粱底酒，加上冰糖，先酿造一批度数低、口感甜美的‘果酒’出来！”
这番话刚好被端着热水进屋的岳母王氏听见了。
王氏一听要回村，手里的铜盆往木架上一放。
“远儿，娘也跟着你们一块儿回去成不？”
语气里满是掩饰不住的期盼。
“咱们搬来县城都快一个月了，你爹和二牛在村里盖的新房子，我连个砖头缝都没瞧见呢，这心里实在是想回去看看！”
陆远看着岳母那副眼巴巴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娘想回去看新房，自然是好的。正好让您回去给爹一个惊喜。”
林清月在一旁抱着小安安，也笑着附和。
“是啊娘，您就放心跟相公回去吧。”
清月指了指正在外屋手脚麻利地收拾桌子的春桃，“现在咱们后院有春桃帮我带孩子，前头酒楼里也有新买的下人。”
“更何况，有燕大哥在酒楼里镇宅护院，安全得很，您老就踏踏实实地回村住两天。”
王氏听了，连连点头，赶紧回屋去收拾了几件换洗的衣裳。
半个时辰后。
林三牛早早将自家那辆宽敞的马车套好了。
陆远让三牛绕道去了趟东市，把市面上新鲜的野樱桃、青酸梅，还有整整两大罐子老冰糖，全都搬上了马车。
为了过几天村里的喜事，陆远还特意割了三十多斤肥瘦相间的五花大肉，买了两大袋上好的精细白面，以及几包红纸包着的喜糖。
“驾！”
伴随着林三牛清脆的马鞭声，马车稳稳地驶出了元江县城，踏上了回清水村的官道。
此时已是五月底，初夏的微风顺着掀开的车帘吹了进来。
褪去了初春的料峭寒意，空气里夹杂着两旁农田里冬小麦拔节的清香，闻着让人心旷神怡。
官道两旁的景色与他们初来县城时，早已大不相同。
漫山遍野都是浓郁的翠绿，各色不知名的野花在草丛里争奇斗艳，偶尔有几只归巢的春燕从马车顶上轻快地掠过。
王氏坐在铺着软垫的车厢里，挑起帘子看着外头的田园风光，脸上满是惬意的笑容。
“还是咱们乡下的风光看着舒坦。远儿啊，这阵子酒楼生意那么忙，你天天还要熬夜温书，真是难为你了。”
王氏看着女婿略显清瘦的脸庞，眼里满是慈爱与心疼。
“娘，不累。看着家里的日子一天比一天红火，我这心里只有踏实。”
陆远靠在车厢上，嘴角带着温润的笑意。
“书院那边我告了五天的假。这次回去，刚好把咱们新房的上梁酒给办了。”
“大牛和清月他们要留在县城盯着酒楼，二嫂又大着肚子不方便来回颠簸。这次咱们自家人在村里简单办一下，也是个热闹的心意。”
前面赶车的林三牛回过头，指着车厢里那一筐筐酸掉牙的野果子。
“姐夫，我刚才尝了一个那青梅，酸得我后槽牙都快倒了！”
林三牛直咂嘴，“就这种野果子，你真能把它酿成县城里那些夫人抢着喝的美酒？”
“三弟，这你就不懂了。”
“这果酒，可不是让你们直接生啃果子。那些夫人小姐们平日里养尊处优，自然受不了这股子酸涩。”
“咱们要做的，是借用咱们自家酿的纯正高粱烈酒，去‘逼’出这些野果子里的果香和漂亮的颜色。”
陆远笑道：“再加上大量的冰糖去中和酸味。等泡上一段时日，那高粱酒的烈性会被果汁稀释。”
“到那时，这酒喝在嘴里，不仅没有辛辣刺喉的感觉，反而酸甜可口、酒香绵长。”
“颜色更是红润如宝石。你说，夫人小姐们，能不花高价买来尝鲜吗？”
林三牛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不太懂什么叫“稀释”，但一听到能让那些富贵人家掏钱，他立刻信服地竖起了大拇指。
“姐夫的脑子就是好使！这酸果子到了你手里，简直就是点石成金啊！”
马车一路说说笑笑，气氛分外温馨。
不知不觉间，清水村那熟悉的村口大榕树，已经出现在了视线前方。
“吁——”
马车稳稳地停在了林家新宅的地基前。
王氏刚一下车，整个人就彻底看呆了，双手激动得直打哆嗦。
“我的老天爷啊……这、这是咱们家？！”
只见原本那几间破旧漏风的土坯房，早就被推平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已经初具规模、占地宽广的三进青砖大院！
高高的青砖院墙砌得严丝合缝，气派非凡。正屋的房梁虽然还没上，但那宽敞的格局和精细的做工，在整个清水村简直是鹤立鸡群！
“老太爷！二老爷！东家和老夫人回来啦！”
正在前院用推车运黄泥的青山，眼尖地看到了马车，立刻扯着嗓子兴奋地往后院喊。
“啥？我娘回来了？”
后院里，林二牛和岳父林大山，连同徐老伯，正在指挥小工们干活。
听到喊声，林大山连手里的泥瓦刀都顾不上放下，激动得大步流星地冲了出来。
“当家的！”
王氏看着满身泥灰、却精神矍铄的林大山，赶紧迎了上去。
“老婆子，你可算舍得回来看看了！快瞧瞧，咱们这新房子气派不！”
林大山乐得合不拢嘴，指着那高高的青砖墙，腰杆挺得笔直。
林二牛也跑了出来，一边用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汗，一边惊喜地看着陆远。
“妹夫，你怎么也跟着回来了？县城酒楼那边不忙了？”
“酒楼有大哥和清月盯着，出不了乱子。”
陆远笑着回答道，“我今天回来，是带着新买卖来的。”
林二牛顺着陆远的目光，看到了马车上那几大筐野果和冰糖，顿时两眼放光。
“好家伙！妹夫又琢磨出新财路了？青山，徐老伯，快！赶紧卸车！”
几个汉子手脚麻利，三下五除二就把东西全搬进了后院暂时完好的老酒坊里。
此时的酒坊依旧在正常运转。那几个帮工，正有条不紊地劈柴、烧火、清洗酒缸。
“爹，二哥。新房的进度如何了？”陆远倒了碗凉茶，边喝边问。
林大山满面红光地汇报道：“放心，咱们给的工钱足，请的又都是镇上最好的大工。墙体已经全部干透了。”
“我又找了个风水先生看过了，就定在三天后！黄道吉日，咱们林家正式上梁！”
在古代建房，“上梁”是重中之重的大喜事，意味着房屋的主心骨落定了。
“好。三天后上梁，咱们家再摆几桌酒席，好好犒劳一下村里的乡亲和做工的师傅们。”陆远痛快地拍板。
稍作歇息后，陆远便一头扎进了酒坊，开始指挥众人酿造果酒。
“三弟，青山，你们俩负责洗果子。”
“记住，这野樱桃和酸梅，必须用刚打上来的干净井水洗三遍！”
“洗完之后，全部平铺在干净的竹匾上，放在阴凉通风处彻底晾干！”
“果皮上绝不能沾留一滴生水！否则泡出来的果酒就会发霉变酸，整缸都要废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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