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拜师
刘大娘愣住了。
她本以为这能把张麻子送进官府的新住户，定是个飞扬跋扈的厉害角色。
没想到这当家的小娘子，竟然如此平易近人，说话还这么好听。
“哎哟，这怎么好意思……”
刘大娘心里的防备顿时卸下了一大半，连忙把门大开，有些不好意思地接过糕点。
“快别站在门口了，进屋喝口热茶吧。”
刘大娘热情地把清月迎进院子。
院里收拾得十分干净。一个憨厚的年轻后生正在推着石磨磨豆子，旁边有个四五岁的小男童正好奇地打量着清月。
“那是我儿子大强，是个只知道干粗活的闷葫芦。这是我小孙子。”
刘大娘笑着介绍，拉着清月在院子里的长条凳上坐下。
女人们一旦打开了话匣子，距离瞬间就拉近了。
林清月虚心请教，刘大娘也乐得卖个人情，热络地拉着她唠起了这府城里的家长里短。
“陆娘子，你们刚来不知道。”
刘大娘压低了声音，隐晦地提醒道，“这府城看着繁华，水可深着呢。”
“买米面粮油，千万别去城东的马家粮行，那是府城地头蛇开的，专门缺斤短两宰外地人。咱们平头百姓，都去城南水井巷那边的老字号，价格公道。”
刘大娘看了一眼门外，声音压得更低了。
“还有啊，这街面上有几个收卫生钱的泼皮帮派。你们相公是有功名的秀才，他们明面上不敢惹。”
“但你们平时出门买菜办事，若是遇到胳膊上绑着黑布条的‘黑虎帮’，尽量绕着走，那些人手脚不干净，专门欺负落单的女眷。”
林清月将这些关乎日常生计的琐碎细节，一字不落地暗暗记在心里。
几块自家做的糕点，换来了一份府城生存的避坑指南，这笔人情投资，实在是太值了。
……
而此时的另一边。
陆远带着林三牛，已经穿过了大半个府城。
两人顺着恩师孟廪生给的地址，在城北一条破落的深巷里，终于找到了严老夫子的住处。
这里地处偏僻，连脚下的青石板都碎了好几块，长满了滑溜溜的青苔。
一扇单薄的木门虚掩着，门上的红漆早就掉光了。
两人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院子里传来一阵气急败坏的文雅骂声。
“有辱斯文！真是有辱斯文！”
“这破屋漏雨，连老天爷也来欺负老夫这把老骨头吗！”
陆远推开虚掩的木门，定睛一看。
只见一个须发花白的干瘦老头，正颤颤巍巍地踩在一张破凳子上。
老头手里举着一把茅草，正费力地想要去够屋檐上那个漏水的大窟窿。
他那干瘦的胳膊直发抖，破凳子在下面摇摇晃晃，眼看着就要连人带凳子摔在地上！
陆远心头一惊，刚想快步上前行礼帮忙。
旁边的林三牛却已经看不下去了。
“哎哟喂！老爷爷，您这干巴骨头可别摔碎了！修房顶这粗活哪是您干的！”
林三牛一个箭步冲上去。
他伸出那双常年干农活的粗壮手臂。
就像提溜一只小鸡崽子似的，一把将严老夫子从那张摇摇欲坠的破凳子上给稳稳地拎了下来！
双脚突然腾空，又安稳落地。
严老夫子整个人都懵了，一双浑浊的老眼瞪得溜圆。
“你……你这莽汉！有辱斯文！快放开老夫！”严老夫子气得吹胡子瞪眼，指着三牛直哆嗦。
林三牛嘿嘿一笑，根本没理会老头的抱怨。
他动作麻利地解下腰间常备的一捆粗麻绳，拿过老头手里的茅草。
只见他像只灵活的猴子一样，双手攀住木柱，蹭蹭两下就翻上了屋顶。
三下五除二。
林三牛用麻绳将茅草死死绑在漏风的窟窿处，又顺手把周围几片松动的瓦片给码得严严实实。
“好嘞！老爷您看，这下就算是下大暴雨，也绝对漏不进来一滴水！”
林三牛拍了拍手上的灰土，轻巧地从房檐上跳了下来。
严老夫子仰头看着修补得滴水不漏的屋檐，嘴唇动了动。
原本想骂出口的话，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他冷哼一声，掸了掸那件打着补丁的长衫，这才把冷漠的目光投向了一旁含笑而立的陆远。
“你是何人？找老夫何事？”
陆远上前一步，神色恭敬，双手呈上孟廪生的那封引荐信。
“晚生元江县陆远，久仰先生大名。特携恩师孟儒之信，前来拜见先生。”
严老夫子接过信，拆开迅速扫了两眼。
看完后，他随手将信纸拍在旁边破旧的石桌上，发出一声毫不客气的冷嗤。
“孟老头在信里，把你这小子夸得像朵花一样，说什么百年难遇的奇才。”
严老夫子负手而立，眼神分外严厉挑剔。
“但老夫这里，不收徒有虚名的蠢材！更不教那些只会阿谀奉承的废物！”
老夫子目光如炬，死死盯着陆远。
“老夫现在就考考你！若你连这道题都破不了，哪怕你修了老夫的房顶，也立刻滚出我的院子！”
陆远神色不动如山，微微作揖：“请先生出题。”
严老夫子摸着花白的胡须，当即出了一道历年乡试中最偏门、最不讲理的“截搭题”。
“上句取《论语》‘君子不重则不威’之尾，下句取《孟子》‘民为贵’之头！”
“以此破题，一炷香内，给我你的思路！”
林三牛在旁边听得直挠头，这前言不搭后语的，算什么题目？
这等生拼硬凑的题目，就是专门用来刁难学子的，许多读了一辈子死书的老秀才遇到这题，都会当场抓瞎。
陆远却连一丝慌乱都没有。
他深知自己最大的弱点，就是古人那种咬文嚼字、辞藻华丽的八股格式。
既然格式拼不过，那他干脆就不拽文！
陆远凭借着现代人经过无数论文毒打练就的、最严密的逻辑推导能力。
他将这两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硬生生通过一条极度清晰的逻辑链条串联在了一起。
“晚生以为，君子之威，不在严刑峻法，而在厚泽于民。”
陆远朗声开口，思维敏捷，语速沉稳。
“君子若无威重之心，则政令不行；然政令之本，又在于安抚天下黎民。”
“故破题之眼在于：为上位者，必先自重其身以立威，而后方能施仁政以贵民。此乃民生与王道相辅相成之理！”
寥寥数语，犹如拨云见日。
严老夫子听完，那双原本浑浊的老眼猛地亮了起来。
“好！好一条一针见血的破题思路！”
严老夫子激动得在院子里来回踱步，毫不吝啬赞美之词。
“那些蠢材遇到此题，只会强行拼凑圣人语录。你这思路，简直如快刀斩乱麻，直击要害！”
然而。
(https://www.yourenxs.cc/chapter/5451796/35216853.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en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en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