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他们的特权
赵书尧修长的手指搭在桌沿，盯着那个灰掉的头像看了两秒，嘴角向上牵起一个极具嘲弄意味的弧度。
“就这？”赵书尧对着麦克风，声线里透着一丝毫不掩饰的遗憾，“我连县志档案的卷宗号都没掏出来，就直接拔网线了，这位拿通告费的朋友，你的职业素养有待提高啊。”
“临走前起码在公屏上打个省略号走个流程，你这样一声不吭地跑路，回去怎么跟老板报销这几十分钟的流量费？”
这句不带半个脏字却刻薄到极点的吐槽一出，直播间里原本压抑的气氛瞬间被点燃，公屏上爆发出一阵极其欢快的反扑。
“神特么报销流量费，赵老师这嘴太毒了！”
“水军：这活没法干了，钱难挣屎难吃。”
“估计是回去翻百度百科找词了，大家给他点时间！”
看着不断滚动的弹幕，赵书尧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眼底重新浮现出冷峻，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温水。
放下杯子，赵书尧身子前倾，双臂交叠在木质桌面上。
“他以为拔了网线，逃避对线，我就能就此打住这个话题？”赵书尧的目光直刺镜头，“天真。”
手指在桌面上敲出一个沉稳的节奏。
“既然开了头，这块遮羞布今天就必须撕到底，你们不是想知道那个盛世到底是个什么成色吗？”赵书尧语调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那我就给大家好好掰扯掰扯，这座建在汉人骨血里的‘满城’，到底带来了怎样的破坏。”
屏幕左上角，在线人数正在飞速跳动，五百、八百、直接突破了一千大关，没有平台推荐，全靠真实的自发留存，这在B站直播区堪称恐怖的留存率。
弹幕立刻被求知欲占领。
“赵老师快讲，长这么大头一回听说这玩意儿！”
“历史课本上根本没提过啊，全被那些辫子戏忽悠了！”
就在这时，右侧连麦列表里，五号麦的指示灯亮了起来，并且伴随着一阵急促的闪烁。
赵书尧点击接通。
“赵老师，那个……能听清吗？”耳机里传来一个带着明显川渝口音的男声，背景音里隐隐能听到键盘敲击的声音，显然也是个熬夜上网的年轻人。
“很清楚。”赵书尧靠向椅背，“这位成都的兄弟，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当。”五号麦的大哥清了清嗓子，“我就是听您刚才提到了‘满城’，我实在是憋不住了，直播间里好多兄弟以为这是个历史名词，其实根本不是。”
大哥的语速加快：“我是成都本地人，我们这老一辈对满城的记忆深得很，现在去成都旅游，有个特别火的景点，叫宽窄巷子，大家去那喝茶掏耳朵，看着挺小资的吧？但那地方，就是当年成都满城的遗址！”
这句话就像一颗深水炸弹，直接在直播间里炸开了锅。
“卧槽，宽窄巷子就是满城？”
“我上个月刚去过，还在那打卡拍照了！”
“怪不得那里的建筑风格和周围不太一样，原来是被圈起来的！”
赵书尧赞赏地点了点头：“这位同志说得非常准确。”
抬起手，示意麦上的大哥继续说。
“我们这边很多人都知道那段历史，当年八旗兵占了成都最核心的地段，修了城墙，汉人根本不让进。”五号麦大哥叹了口气。
“只不过后来清朝倒了，老百姓气不过，把城墙全给拆了，现在就剩下了宽窄巷子那么点遗迹，我就是想给大家证实一下，赵老师说的全是真的。”
“谢谢你的现身说法。”赵书尧接过话茬，顺势将话题推向纵深。
“建筑可以拆除，城墙可以推倒。”赵书尧盯着镜头，语气变得极其严肃，“但他们长达两百多年趴在这片土地上吸血的制度，却实打实地摧毁了几千年的的经济底盘。”
赵书尧竖起一根手指：“诸位，咱们继续盘逻辑，满城建好了，八旗大爷们住进去了，然后呢？”
在半空中画了一个问号。
“他们住进城市最繁华的核心区，不种地，不经商，甚至不参加任何有实际产出的劳动，那这几万人每天吃什么，喝什么，总不能靠光合作用活着吧？”
弹幕里立刻有人回应：“官府发钱？”
赵书尧打了个响指：“没错，就是发钱，而且是定下来的规矩，只要你是八旗子弟，生下来，不管是男是女，是傻是瘸。，用干活，朝廷按月给你发银子，按季给你发布匹，按年给你发粮食。”
赵书尧将双手平摊：“这个制度，在历史上有一个非常著名的专有名词——”
四号麦的女孩子脱口而出：“铁杆庄稼！”
“冰雪聪明。”赵书尧毫不吝啬夸赞，“这四个字，极其精准地概括了他们的生存状态，大家如果对这段历史觉得陌生，我给你们找个最直观的参照物。”
手指敲了敲桌面：“老舍先生的话剧《茶馆》，都看过或者听过吧？”
公屏上立刻刷过一片“看过”、“中学课文里有”。
“《茶馆》里面有个极其经典的角色，松二。”赵书尧开始构建立体的人物画像，“提笼架鸟，喝茶听戏，天天在茶馆里泡着，看着是个体面人，但其实什么营生都不会干，清朝一倒，铁杆庄稼没了，他连自己都养不活，最后直接饿死在街头。”
“为什么会这样？”赵书尧目光锐利，“因为这套长达两百多年的圈养制度，早就把这帮人养废了，他们只知道拿钱消费，彻底丧失了作为一个人在这个社会上生存的基本技能。”
弹幕里纷纷感叹：
“确实，生下来就发工资，谁还去上班啊。”
“这就是终极啃老族啊，啃的还是全国老百姓。”
看着直播间里的情绪已经被调动到位，赵书尧眼底闪过一丝冷光，他知道，揭露现象只是初级科普，真正的核武器，永远是冰冷的数据和经济账。
“你们刚才说他们是啃老族。”赵书尧摇了摇头，“这个词用轻了，啃老，啃的是自己亲爹妈的钱，但这帮人，啃的可是别人的命。”
赵书尧坐直身体，气场全开。
“咱们来算一笔账。”赵书尧语速变缓，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一座满城，驻扎在江南重镇，哪怕只是几千名八旗兵，加上他们的父母、老婆、孩子，以及伺候他们的奴才，这算下来，就是几万张只进不出的嘴。”
“刚才那位成都的兄弟也说了，满城都是建在各省的大城市里。”赵书尧目光扫视屏幕，“全天下那么多座满城，几十万张嘴，养活这些人需要多大一笔开支？你们真的以为国库能凭空变出钱来？”
二号麦的大哥倒吸了一口冷气：“赵老师，你的意思是……”
“没错。”赵书尧毫不犹豫地打断他，“羊毛出在羊身上，为了养活这帮每天提笼架鸟的主子，地方官府专门设立了名目繁多的苛捐杂税，这些额外的驻防军费，全部摊派到了当地汉人百姓的头上。”
此时，公屏上出现了几条略带理客中的弹幕。
“古代当兵吃粮很正常啊，老百姓交点粮食养军队也说得过去吧？”
“是啊，只要不打仗，交点粮食总比没命强。”
赵书尧看着这几条弹幕，不仅没生气，反而发出了一声极尽嘲弄的冷笑。
“交点粮食？”赵书尧端起桌上的马克杯，重重地磕在桌面上，“砰”的一声闷响通过麦克风传出，震得所有人精神一凛。
“错！”赵书尧眼神冰冷，几乎要透过屏幕将那几条弹幕钉死在墙上，“如果只是交点普通的粮食，以咱们江南的富庶，确实饿不死人，但你们根本不知道，他们要的到底是什么！”
双手撑在桌面上，极强的压迫感笼罩了整个直播间。
“大家回想一下我半个小时前讲过的话。”赵书尧开始回收伏笔，“我说过，那个年代的老百姓，因为失去良田，只能去山上种红薯、种玉米，用这种难以下咽的粗杂粮来吊命，这是整个大清底层社会的常态。”
顿了顿，抛出最致命的一刀。
“但在这种极其绝望的物质条件下，你们猜，满城里的那几万大爷，他们吃的是什么？”
根本不需要水友回答，赵书尧直接给出了答案。
“他们吃的，是苏杭平原上产出的最顶级的精米、白面，是每天现宰的鸡鸭鱼肉，是各地上供的新鲜蔬菜！”
赵书尧一字一顿地说道：“在这个国家，产出粮食的人，连一顿白米饭都吃不上，要靠着吃红薯泛酸水活着，而不事生产的寄生虫，却能日日精米白面，吃顿下酒菜都要挑肥拣瘦！”
“古代农田的亩产有多低，你们翻翻农业志就知道，一亩地累死累活收上来的那点好口粮，全被官府拉走送进了满城。”赵书尧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
“剩下的那些残羹冷炙，还要去交地主的租子，你告诉我，交完这些，老百姓自己还有口粮吗，还能吃到这些吗？！”
麦上的几个人彻底不说话了，连呼吸声都变得粗重。
直播间里，那些刚才还在说“交点粮食很正常”的弹幕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透着极度愤怒的感叹号。
“我操……杀人诛心啊！”
“种米的吃不上米，遛鸟的吃香喝辣，这特么是什么地狱！”
“这哪是驻军，这特么就是寄生虫！”
赵书尧看着狂躁的弹幕，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现在，你们明白民间那句老话的由来了吧？”赵书尧往椅背上一靠，双手抱胸，“什么叫‘享清福’？这就叫享清福，踩在千千万万汉人百姓的脊梁骨上，喝着他们的血，吃着他们的肉，这就叫特么的清福！”
这三个字，在这一刻被剥离了所有温情的伪装，露出了血淋淋的獠牙。
公屏上的情绪彻底被引爆了，满屏的“吸血鬼”、“寄生虫”疯狂滚动。
赵书尧没有去看那些弹幕，很清楚，情绪推到这里，经济上的剥削已经深入人心，但作为一个历史学者，他要做的，绝不仅仅是煽动情绪。
深吸了一口气，将双手平放在桌面上，语气重新归于理智与克制。
“诸位。”赵书尧压低了声音，那种低沉的音色带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穿透力，“经济上的敲骨吸髓，拿走老百姓的粮食，这在封建王朝的更迭中，其实只算是最基本的肉体折磨。”
他看着镜头，眼神深邃如渊。
“满城的存在，以及他们这套统治逻辑，真正让人绝望的，并不是抢走了你碗里的饭。”
“哦？”二号麦的大哥下意识地接了一句，“那还能有什么？”
赵书尧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毫无温度的笑意。
“饭没了，还能再种，但如果把你的脊梁打断，把你的思想阉割，让你从心底里觉得，你就该是个低头下跪的奴才。”
赵书尧伸出手指，指着屏幕。
“这才是满清对这片土地，在政治与文化上，造成的不可逆的毁灭性打击，你们知道，他们为了防着汉人，都干了哪些丧心病狂的事吗？”
【兄弟们，我这本书应该危险了，里面很多的内容都是教科书上的，但是他们就是不给通过，现在也没有一点流量给我，能看到的都只是加入书架的人了，所以每一天发的内容你们要第一时间看，这样才行，不让我怕第二天再次让我修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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