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宜修19

除了请安那日，宜修便再也没见过新进宫的三人。

直到除夕宴上，宜修坐在上首，注意到瓜尔佳文鸳和沈眉庄坐在了一起，才想起瓜尔佳文鸳现在已经是禧贵人了。

年节前不久，皇上就给瓜尔佳文鸳晋位，现在她已经能坐在沈贵人上面了。

底下的文鸳自然是得意的。

阿玛说的不错，如果想往上嫁，当今皇上的后宫是最好的去处。

自打入了宫，文鸳就觉得事事顺遂。

住的是启祥宫这个离皇上很近的宫殿，启祥宫还正好没有主位，不用被立规矩，唯一可惜的是启祥宫更好的东配殿被芳贵人占了。

进宫后虽然没有和皇后娘娘搭上线，但娘娘也从未为难过她。

像是前面的华贵妃，这些日子就因为她得宠，凡是遇见华贵妃就要被刁难一番。

说她什么痴缠皇上，霸占皇上，不懂分寸之类……看着对方气势汹汹的模样，文鸳是有些虚的。

前朝年家得用，华贵妃膝下还有阿哥，文鸳毕竟只是一个刚进宫的小小贵人，遇上这样的高位自然是害怕的。

可文鸳渐渐发现，华贵妃也最多只敢给让她行礼时间长一点，然后训诫她的声音大一点……除此之外什么都不行了。

文鸳好奇后怕之余，忙去打听。

原来她是启祥宫的人，而华贵妃娘娘是翊坤宫的主位，是没有权力给她立什么规矩的。

只有各自宫里的主位才有资格管教自己宫里的低位嫔妃。

当然这只是好听的说法，其实就是借着规矩磋磨人而已。

又听说皇后娘娘制定了规矩，宫中不管是谁都不得随意处罚嫔妃。

若真有低位嫔妃犯了错，也自有她决断。

所以，华贵妃再生气也拿她没办法。

文鸳这才放心了些。

是了，哪家后院不是主母处罚妾室，哪有小妾处罚小妾的。

刚开始连续侍寝多日的时候，文鸳自己都是有些心虚的，可后面打听到皇后娘娘并不看重这些，只要不伤及龙体，能让皇上开心，这就行了。

文鸳更加佩服阿玛当初的决定。

满京城找找去，哪个大户人家主母能这般大度宽和了。

只可惜她身份低微，还不是一宫主位，不然她一定天天去伺候皇后娘娘簪花。

也可惜宫内规矩森严，不能随时出启祥宫，也不能无传召私自靠近养心殿……不然她肯定还能更得宠的。

想着，她眼角扫过旁边的沈贵人，不屑的轻哼了一声。

这沈贵人明明家世样貌不错，可总是喜欢端着一副端庄贤德姿态，好似她们不是来做妾的一般。

到底懂不懂什么叫妾妃之德？

说白了就是讨皇上高兴，哄皇上开心。

至于什么名声、德行，是一个小小贵人该在意的吗？

等爬上主位，有了皇嗣，站稳脚跟了，她们才有资格谈什么宫妃体面。

摆什么孔孟之乡，礼仪之道的架子。

文鸳内心不屑的想。

难不成她沈家的姨娘通房还能代表沈家的脸面了？

若皇上想听些德厚劝诫之言，为什么不去找皇后娘娘？

这满宫中还能有比皇后娘娘更端庄贤惠之人？

况且她瞧着皇后娘娘都没她这么端着。

真是不知所谓。

活该不受宠。

……

沈眉庄察觉到了旁边禧贵人的不屑，不禁暗暗皱了眉。

同一批进宫的人中，沈眉庄是看不上瓜尔佳文鸳的。

眼神里是精明算计也就罢了，身为满军旗的有封号的常在，举止间却很是不庄重，平日和皇上相处也多是痴缠，见到高位嫔妃又很是谄媚。

实在不像大家族的女子，也没有半分风骨。

可偏偏皇上就是喜欢这样的嫔妃。

估计是新鲜禧贵人的美色吧。

到底以色侍人。

沈眉庄看向了高座上的皇上。

皇上虽已至不惑之年，可保养得宜，看上去也不过三十来岁。

面容虽算不得十分俊朗，可谈吐不凡，还有那身矜贵气质和满身威仪，是个十分出众的男子。

更遑论他还是皇帝，素日勤政爱民，与她相处时态度还那般温和，与她谈论诗书也是出口成章……

沈眉庄想到这里，脸色微微有些泛红。

能成为这样帝王的妃嫔，沈眉庄也是欣喜的。

所以她更是高要求自己，一言一行都务必得体、规矩。

一定要做个能辅佐皇上，不丢失皇上体面的贤德妃。

只是不知为何，皇上明明待她也算温和，却好像更喜欢禧贵人。

刚进宫时，她也算得宠的，可很快禧贵人超过了她，现在甚至连宫中老人芳贵人的恩宠都比她隐隐多了一两日。

沈眉庄暗暗有些着急，她进宫可是为了沈家，如果不得宠，她如何为家族争光？

但她又不知道该怎么办，明明皇上那时也夸过她的。

他们一起谈论诗词，一起赏菊……皇上还将除了特地为皇后培育的名贵绿菊外的所有菊花都赐给了她。

所以，皇上对她不是没有情谊的。

可为什么……

沈眉庄落寞的端起酒杯。

宫中规矩森严，而她也没有别的相交好友，一腔心事都无处诉说。

延禧宫的主位耿妃娘娘人爽朗大气，也不为难她，但她们素日来往并不多。

刚进宫时，她就因为未能及时去请安，而被延禧宫的掌事宫女提醒。

她才急匆匆去请罪，好在耿妃娘娘并未计较。

可她自己却臊得慌，回去又背读了好几遍宫规，务必不能给家中丢脸。

自那之后，她行事更加小心。

不仅是怕人觉得她规矩差，也怕得罪耿妃娘娘，毕竟延禧宫是耿妃娘娘管理，她无论想做点什么都要请示。

如果得罪了主位，生病想请个太医，没有主位的首肯，都请不来。

采月提议让她去讨好耿妃娘娘，可沈眉庄自觉只要本心端正，行为正直按宫规行事就可，大家都是嫔妃，无需太过伏低做小。

况且，耿妃娘娘只是好运有了皇子，她进宫这些时间，皇上只来主殿用过两次饭。

沈眉庄只想着，她还年轻，身子也健康，若多得恩宠定也能怀上皇嗣的。

到时候她也就是一宫主位娘娘了。

只是皇上传召她的次数越来越少了。

耿妃娘娘和欣嫔娘娘是好友，无事时耿妃娘娘都去了储秀宫。

而她只能每日待在房中，看看书弹弹琴。

日子安稳，却也实在憋闷无趣。

遇上类似这样的宴席，才能出门透透气。

原本还在窃喜能见到皇上，希冀他能想起自己……可她见到的却是数不清的嫔妃。

尤其是坐在她下面的常在答应，沈眉庄压根没听说过她们。

她有了明悟，这都是失宠之后，被皇上彻底遗忘的女子。

不然若是有得宠的，多多少少都会有消息和名字传出来。

而这些常在答应看上去年纪也不大，容貌不俗者比比皆是，却已经在这宫中苦熬了。

沈眉庄脸色白了两分，她会不会有一日也沦落到这个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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