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冯若昭42
“欣嫔娘娘，嫔妾知道您为难。”沈眉庄更是心焦万分，“嬛儿她现在如何了？嫔妾怕她一个人闷在屋里胡思乱想，万一动了胎气……”
欣嫔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我明白你的心，可这后宫里头，谁不是这么过来的？
你放心，我会照看她的。一日三餐，用度供应，我都让人盯着，不会短了她的。你回去吧，别把自己也折进去了。”
沈眉庄还想再说什么，欣嫔已经转过身去，扶着宫女的手往回走了。
沈眉庄很想为甄嬛做点什么，可养心殿她都靠近不了，便想着去见皇贵妃。
可皇贵妃也不见人，只有剪秋出来传了皇贵妃口谕：“沈贵人日后不得随意出宫奔走，您虽独住一宫，到底只是是贵人，不是嫔主娘娘。
日后没有皇贵妃及其他娘娘的传唤便擅自离开咸福宫，是为僭越，皇贵妃便要按宫规处置您了。”
沈眉庄就这样被送回了宫，随后被压着在抄宫规了。
……
宫里难得出了点新鲜事，所有嫔妃都瞧了个稀奇，本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谁知竟然还有后续。
就在沈贵人好不容易得了一次侍寝机会的时候，她在皇上面前为慤常在诉冤屈，说慤常在到底怀着身孕，皇上该对其多宽容云云……
当即就被养心殿的人送回了咸福宫，随之而来便是降位常在，连皇贵妃都收到了口谕，让她好好教导嫔妃。
宜修当即就深吸一口气，让人将沈常在带了来。
……
沈眉庄跪在皇贵妃面前，皇贵妃端坐在榻上，手里捧着一盏热茶，轻轻吹拂着。
她没有让沈眉庄起来，沈眉庄便一直跪着，膝盖隔着衣料贴在冰凉的地面上，寒气一点一点地往骨头缝里钻。
正值大雪纷飞，便是温暖如春的景仁宫，这地砖也让人凉到了骨子里。
可沈眉庄没有动，只是那样跪着，脊背挺得笔直，嘴唇抿着，有着说不出的倔强。
过了许久，皇贵妃终于放下茶盏，声音淡淡的，不辨喜怒：“沈常在，你可知道，你今日还能在这里受戒，已经是皇上和本宫看在沈家的脸面上了？”
沈眉庄脸上浮现出惭愧：“嫔妾知道。”
“你知道？”皇贵妃轻笑了一声，那笑意却没有到达眼底，“本宫看你完全不知道。
你因着父兄家族进宫便是贵人，你不想着伺候好皇上，为皇上开枝散叶以此回报父兄，反倒要拉着一家人为你的姐妹情和皇上顶撞？”
沈眉庄脸色一白，就要解释：“嫔妾只是……”
皇贵妃却只自顾自开口，完全没有听她辩解什么的意思，或者说在这个宫里，只要她不想，就可以不用听大部分人把话说完：
“皇上既然发了话，你不好好在自己的宫里待着，偏要四处奔走求情，你是在告诉后宫所有人，皇上待甄氏不公？还是在告诉皇上，你沈眉庄比他还心疼他的妃子？”
沈眉庄绷着脸：“嫔妾不敢。”
“不敢？你都已经做了。”皇贵妃居高临下的看了她一眼。
她的语气不重，目光里有一丝不耐，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审视：“本宫以为你只是有些拎不清，却没想到你糊涂至此，回去好好再学学规矩吧，日后就不用来给本宫请安了。”
沈眉庄缓缓叩首：“嫔妾……遵命。”
她站起来的时候，膝盖酸软得几乎站不稳。
采星急忙上前扶住她，她靠着采星的手，勉强站稳了身子。
皇贵妃已经拿起旁边的账本，不再看她。
沈眉庄便低着头往外走，这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皇贵妃。
皇贵妃正一页页翻着账本，仿佛方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沈眉庄张了张嘴，终究什么也没说，转身走进了寒风里。
景仁宫的门，在她身后关上了。
那一声沉闷的响动，也把所有路都堵死了。
……
之后沈常在日日被嬷嬷压着学规矩，内务府那边份例也被皇贵妃让削减一部分，说让沈常在好好静心。
本来贵人常在就不得随意出宫门，也不得请安的，不过是皇贵妃特许之下，沈常在之前才能有机会出门。
原本还有嫔妃羡慕她没有主位，现在这样被嬷嬷日日盯着，怕是还不如有个主位。
再是不好伺候的主位，哪怕是华贵妃也有心情好的时候，也不在乎什么真正的规矩，只是单纯想磋磨人。
可那些嬷嬷却是真的当做差事在办，有皇贵妃的命令在，她们每日按时按点的教授着沈常在规矩，不厌其烦的一遍遍的重复着。
沈眉庄之前只以为真的学好了规矩就可以，没想到这些嬷嬷拿着戒尺，硬是说她的动作不对。
不是抬手的角度差了些许，就是走动时的脚步还不够标准。
她到底也不笨，很快反应过来，这只是皇贵妃对她的处罚而已。
她的规矩学的好不好，不在于她，也不在于这些嬷嬷，只在于皇贵妃的一念之间。
在学规矩的期间，她的用度和绿头牌都是被撤下来的，而身边的采星采月也不得闲，全都在跟着学规矩。
而她若有哪里做的不好，便由她们代替受罚。
沈眉庄看着她们越来越消瘦的模样，还有她们红肿的手心，看着她们一日日变得越加沉默……
有一次两人伺候她的时候，因着手上有伤摔了铜盆，也都是马上一脸惊恐的跪下请罪。
沈眉庄忙叫她们起来，她心中很不是滋味，她们自小一起长大，何时见她们如此战战兢兢的模样。
她也曾想过不叫她们伺候，歇着就是。
可她现在只是常在，名下能贴身伺候的虽能有三个宫女，可在她被降位后，那些内务府分来的宫女全都被调走了，差的那一个内务府也没有给她补上，她总不能让太监伺候她梳洗……
甚至她连太医都不得为她们请一个，只能拿着银子让人去带些膏药进来给两人用。
可这一日日的，就算她再努力，采星采月还是会每日挨手板。
红肿一直在叠加，两人的手就没好过，嬷嬷还说为了不耽误她们当差，还换着抽打她们的小腿。
自从沈眉庄开始学规矩，她们身上的伤就没有好过。
沈眉庄也曾摆着主子的架子，让她们住手，皇贵妃只是让嬷嬷来教规矩，怎么能这般责罚人？
可嬷嬷告诉她，宫中宫女学规矩就是如此，甚至因为看在沈常在的面上，她们甚至还没动用更严苛的板著之刑。
随后又被嬷嬷说，沈小主诵读宫规这么久，居然连这些都没记住，说明还是不够用心，该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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