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周家村
周清怀也不还价，直接数出五两碎银。
李管事忙不迭地递过卖身契，周清怀仔细看过后，收入怀中。
交易完成时，院中其他人表情各异。
几个没被选中的少女眼中满是嫉妒，尤其是之前主动开口的那个，咬着嘴唇盯着方悠悠，仿佛想不通这个病怏怏的瘦丫头凭什么被选上。
几个年长些的则眼神充满韵味，猜测周清怀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才选了这么个不起眼的。
方悠悠无视了所有目光，安静地站到周清怀身后半步处。
这个位置既显得恭敬，又能在必要时迅速反应——这是她在末世养成的习惯。
她把这件事当成了一项保姆和保镖的工作，签了三年合同，到期走人。
周清怀看了她一眼，对方这个下意识的站位让他更加确信自己的选择没错。
“能走吗？这里到村里要一个时辰。”他问道，语气比之前稍缓。
“能。”方悠悠简洁回答。
周清怀点点头，转身朝院外走去。
方悠悠利落的跟了上去，步伐虽轻却稳，丝毫看不出是个大病初愈的人。
管事疑惑的看着方悠悠，他是不是被这个死丫头骗了？
本来可以卖的更多的。
走出人牙子的院子，县城的喧嚣扑面而来。
周清怀走得很快，方悠悠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同时打量着这个陌生的世界。
青石板路，木结构房屋，来往行人穿着古装...
这一切都提醒她，她已经不在原来的世界了。
走了约莫一刻钟，周清怀忽然开口：
“我妹妹叫周清韵，七岁，是个哑巴，但听得见，很聪明。”
方悠悠点点头：“明白了。”
周清怀继续道，“我过几天要去县里镖局做事，如果去走镖，可能经常不在家。”
“你后爹那边，有什么需要特别注意的？”方悠悠问。
周清怀眼神一冷：
“他叫王癞子，好赌，贪财。我断亲时把他打了一顿，他不敢当面造次，但我不在时可能会耍阴招。他和我娘现在住在村东头的破屋里，田地都被他们卖了，手头紧。”
“你娘呢？”
周清怀沉默片刻：“她选了王癞子和那个儿子，就是选了与我为敌。”
方悠悠不再多问。
末世三年，她见过太多人性之恶，亲情在利益面前往往脆弱不堪。
两人出了县城，走上乡间土路。
四月的田野一片新绿，远处村庄炊烟袅袅，一派安宁景象。
但方悠悠清楚，再平静的地方，都会藏着龌龊。
就像周清怀这个家，看似只是简单的农户，却有着战场归来的兄长、哑巴妹妹、断亲的娘和后爹...
不过没关系，她只是需要在这里待三年。
而且三年时间，足够她摸清这个世界，并找到自己的立足之道了。
至于那个需要照顾的小女孩...
方悠悠摸了摸藏在袖中的空间印记，那里还剩下几粒退烧药和两盒消炎药，与一点食物。
至少，她不会让这孩子饿着冻着。
走在前面的周清怀忽然放缓脚步：
“有件事得说清楚，你照顾我妹妹，我感激。但若你伤害她，或者有什么别的心思...”
“你会杀了我。”方悠悠接话，“明白。”
周清怀侧目看了她一眼，这女孩的反应总是出乎他的意料，一点都不像村里出来的农家女。
而且寻常女子听到这种话，要么害怕，要么委屈，她却如此平静，仿佛在讨论天气。
不过这也是他们之间最简单，也最牢固的约定——各取所需，互不亏欠。
两人继续前行。
午后，方悠悠跟着周清怀到达周家村，沿着村道往山脚方向走。
过了大半个村子，到达目的地。
方悠悠打量着，大小不一的石块堆成齐胸高的石头墙，缝隙里长着青苔和几株顽强的小草，院墙将房子和院子围在里面。
周清怀用钥匙打开院门。
走进小院，房子下半截是灰白色的石头垒砌，上半截是黄泥夯实的墙体，屋顶铺着深灰色的瓦片，有些瓦片已经碎裂，用茅草简单修补过。
正面三间屋子，中间是堂屋，木门虚掩着，门缝后面，一双怯生生的眼睛正偷偷往外看。
“清韵，哥哥回来了。”周清怀的声音明显柔和了许多。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小身影冲了出来，直扑周清怀抱里。
小姑娘确实瘦得让人心疼，脸上没什么肉，显得眼睛格外大，穿着打补丁的旧衣服，头发枯黄稀疏，用一根布条勉强扎着。
而且看着一点都不像七岁，说五岁没有人会怀疑。
她紧紧抱住哥哥的腰，小脸埋在周清怀腰间，好一会儿才抬起头，脸上原本的欣喜在看到方悠悠的瞬间凝固了。
她后退一步，躲到周清怀身后，只露出半张脸，警惕地盯着这个陌生人。
“清韵，这是哥哥买来照顾你的姐姐，以后她就在咱们家住下。”
周清怀蹲下身，与妹妹平视。
小姑娘猛地摇头，小手快速比划着，眼眶迅速红了。
她死死抱住他的脖子，瘦小的肩膀微微颤抖。
周清怀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低沉而耐心：
“哥哥不是要走，哥哥在县里镖局找了个活计，赚钱给你买好吃的、做新衣服。你还记得张大哥吗？就是以前常来咱们家，后来跟哥哥一起上战场的张大哥，他现在在镖局做事，叫哥哥也去。”
他顿了顿，等妹妹稍微平静些，才继续道：
“可哥哥要是去镖局做事，有时候可能好几天回不来，你一个人在家，哥哥不放心。所以买了这个姐姐，她不但会照顾你，还会保护你，这样哥哥才能安心去赚钱，知道吗？”
小姑娘从他怀里抬起头，泪眼汪汪地看着哥哥，又看看方悠悠，小脸上写满了纠结。
她比划了几下，意思是“不要姐姐”，可又咬着嘴唇，似乎明白这样会耽误哥哥的正事，一时间左右为难。
方悠悠没有立刻上前，而是站在原地，等小姑娘情绪稍微平复，才慢慢走近，在距离三步远的地方停下，蹲下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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