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周清韵被打

他喝了口凉茶：

“族长走之前跟我说过，你是个能干的，但你这个人太独，什么事都喜欢自己扛。他让我告诉你......”

他看着周清怀，“该用的人要用，该分的活要分。你媳妇不是外人，能帮你分担的，别客气。”

周清怀坐在那儿，一动不动。

白方越的话说完了,他摆了摆手:

“行了，回去吧。你媳妇在家等你呢。”

周清怀站起来，把椅子推回桌下，看着白方越，，然后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白方越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

“你们两口子，好好干。白家不会亏待你们。”

周清怀没回头，推开门走了出去。

他到家的时候方悠悠还坐在灶台边上，专门等着他回来。

周清怀在她旁边坐下来，把白方越的话说了一遍。

方悠悠听完，站起来去灶台上倒了一碗水，端给他。

周清怀接过来没喝，放在膝盖上。

“你怎么看？”他问。

方悠悠在他旁边坐下来，想了想，“他说的是实话，但不是全部的实话。”

周清怀看着她。

方悠悠说：“之前不找我们管事，怕我们不适应，这话说得通。但现在突然就找了，而且还是在你不在家的时候，直接找到我头上。这不是临时起意，是有人安排的。”

她顿了顿，“白方越今天跟你说的话，也不是他临时想说的，是有人让他说的。”

“白守耕。”周清怀说。

方悠悠点了点头。

“白守耕走之前就安排好了。让你管事，让我帮忙，你们两口子一起上，谁也跑不掉。”

她看着周清怀，“他不是在给你分活，他是在绑你。把你绑在白家这条船上，绑得紧紧的。”

周清怀没说话。

方悠悠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怕不怕？”她问。

周清怀看着她，想了一会儿，“不怕。就是觉得，走一步看一步吧。但总有种不踏实的感觉。”

方悠悠点了点头。

-

周清韵最近跟镇上一个叫小月的女孩玩得好，小月花布衫，扎两个小揪揪，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两个人每天下午在巷口那从竹子下翻花绳、跳格子，有时候还拿树枝在地上画房子。

那天下午太阳很好，两个人蹲在树底下，拿石子下五子棋。

棋盘是方悠悠画的，石子是周清韵去河边捡的。

一个男孩从巷子那头走过来。

他穿着新布褂子，脚上是一双黑布鞋，鞋帮上还沾着泥。

脸圆，膀大腰圆，比周清韵高半个头，看着就壮实。

他是新搬来的，住在旁边巷子东头，姓马，大人们叫他马家小子，叫什么名字没人知道。

他家刚搬来没几天，马家媳妇跟王氏、张氏差不多，丈夫在白小满手下当差。

这男孩这几天一直在巷子里晃悠，看别人玩，自己不参与，今天不知道为什么走过来了。

他站在旁边，看着周清韵和小月下棋，看了一会儿，说：“我也要玩。”

周清韵抬头看了他一眼，不认识，也没见过他跟谁玩过。

她低下头继续落子，嘴里说：“我们下棋呢，两个人刚好。”

男孩没走，站在那儿又看了一会儿，有点不耐烦了。

小月抬起头冲他笑了笑，说：

“你去那边玩吧，那边有石子可以玩。”

男孩没理小月，盯着那堆棋子看了一会儿，忽然伸出手，把那堆黑白石子哗啦一下全推散了。

石子滚了一地，有的掉进石板缝里，有的滚到路边，有的滚到水沟边上。

周清韵愣住了，抬起头看着他。

“你干什么？”

男孩没说话，弯腰从地上捡起一颗白石子，攥在手里，又抢了小月手里还没来得及放下的黑石子，转身就往水沟那边跑。

巷子边上的水沟不深，但常年有水，流得不快，底下是黑泥。

男孩跑到水沟边，一扬手，把那两颗石子扔进了水沟里，“噗通”一声，溅起一小片水花。

周清韵站起来了，脸涨得通红。那是她一颗一颗从河边捡来的石子，白的干净，黑的油亮。

她追过去，伸手去抢男孩手里还没扔完的石子。

男孩手里还攥着几颗，没来得及扔。

男孩一甩手，把她推开了。

他力气大，周清韵没站稳，往后踉跄了两步，脚踩在水沟边的湿泥上，一滑，整个人摔进了水沟里。

水不深，但脏，黑泥糊了一身，头发上、脸上、新穿的青布褂子上全是泥。

小月尖叫了一声，跑过来拉她。

周清韵趴在沟里，愣了一瞬。

泥水从她脸上淌下来，她没哭，咬着嘴唇，从沟里爬起来。

男孩站在沟边，手里还攥着那几颗石子，看着她狼狈的样子，咧嘴笑了。

周清韵没说话。

她爬上岸，浑身淌着黑水，走到男孩跟前，伸手推了他一把。

男孩没料到她刚爬起来就动手，没站稳，往后一仰，整个人摔进了水沟里，“噗通”一声，比刚才那声响多了。

男孩趴在泥水里，愣了一下，然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他不是摔疼了，是又脏又臭又丢人，气得哭，嚎得整条巷子都听得见。

马家媳妇是从巷子那头冲过来的。

她正在家里收拾灶房，听见孩子哭，扔下手里的抹布就跑出来，一眼就看见自家儿子趴在黑水沟里，浑身是泥，嚎得嗓子天都快塌了。

周清韵站在沟边上，浑身也是泥，头发上还在往下滴水，但她没哭，腰板挺得直直的，眼睛瞪着沟里那个男孩。

马家媳妇先把儿子从沟里拽上来，男孩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指着周清韵说：

“她推我、她推我......”

马家媳妇的脸一下子黑了下来。

她站起来，走到周清韵跟前，低头看着这个浑身是泥的小丫头。

周清韵仰着脸看她，刚准备说。

马家媳妇抬起脚，一脚踹在周清韵的腿上。

周清韵被踹得往后摔了个屁股蹲儿，坐在石板地上。

她咬着嘴唇，没哭，挣扎着要站起来。

马家媳妇没给她站起来的机会，弯下腰，一巴掌扇在她脸上，声音又脆又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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