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夜探祠堂

方悠悠站在门口，没拦她，也没说话。

她侧过身让马氏和她儿子进了院子，然后把院门关上，靠在门板上，两只手抱在胸前，看着她们。

周清怀从灶房出来，手里端着两碗粥。

他看见马氏，把粥放在石桌上，站在那里，没请坐，也没开口。

马氏走到他跟前，把那儿子往前推了一下。

“来，给周训武使跪下。”

那男孩扑通一声跪下了，膝盖磕在青砖地面上，闷响了一声。

他低着头，嘴瘪着，眼圈红了，想哭又不敢哭。

马氏自己也弯了一下腰，算是鞠了个躬。

“周训武使，昨天是我不对，我脾气急，下手没轻重，伤了您家孩子。我带儿子来给您道歉，您大人大量，别跟我们一般见识。”

她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看着周清怀，从始至终没往方悠悠和周清韵那边看一眼。

周清韵站在洗脸盆旁边，脸上还挂着水珠。

看着跪在地上的男孩，又看看马氏，脸撇到一边，不说话。

方悠悠站在门口，两只手抱在胸前，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周清怀看着马氏，看了好一会儿：

“你打的人不是我。”

马氏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堆上来了。

“是是是，我知道。我改天再专门来给孩子赔罪。今天先给您道个歉，您看这事......”

她顿了顿，往四周看了一眼，压低声音:

“白族长那边，还请您帮我们说句话。”

周清怀没接话，他转过身，走到洗脸盆旁边，把布巾从周清韵手里拿过来，拧干，给她擦了擦脸上的水珠，动作很轻，避开了她脸上的伤。

周清韵仰着脸站着，任由他擦，一声不吭。

马氏站在院子中间，脸上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

她看了方悠悠一眼，又看了看周清怀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她弯腰把那儿子从地上拽起来，儿子跪得腿麻了，站不稳，被她拽得踉跄了一步。

“那、那我们先走了。改天再来。”

她说完，拉着儿子往院门口走。

经过方悠悠身边的时候，她脚步顿了一下，然后低着头快步走了出去。

方悠悠把院门关上，靠在门板上，看着周清怀。

周清怀把布巾搭在盆沿上，从屋里端出自己那碗粥，在石桌旁边坐下来，喝了一口。

“她就这么走了？”方悠悠问。

周清怀把粥咽下去，“不然呢？”

方悠悠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看了一眼院门的方向。

“她连正眼都没瞧清韵一下。”

周清怀看了门口一会儿，站起来，端进灶房，倒进锅里，重新热上。

凉了的粥不太好喝了。

方悠悠坐在石桌旁边，把周清韵拉过来，让她坐在自己腿上，搂着她。

周清韵靠在她怀里，脸埋在她的肩窝里，闷闷地说：

“姐，那个女的，好假。”

方悠悠拍了拍她的背，“嗯。”

-

晚上，周清韵睡着之后，方悠悠把被子给她掖好，吹灭了里屋的灯。

她轻手轻脚走出里屋，周清怀正坐在灶台边上，手里拿着那块“请勿打扰”的木板，翻来覆去地看着。

方悠悠在他旁边坐下来，伸手把木板拿过来，放在桌上。

“走。”她说。

周清怀看着她。

方悠悠已经站起来了，走到灶房角落，从柜子里拿出两套夜行衣。

这是她之前用旧衣裳改的，一直收在空间里，没用过。

她扔了一套给周清怀，自己拿着另一套换了。

周清怀也麻溜的换好。

两个人没走院门，从后墙翻了出去。

围墙不高，方悠悠先上，周清怀在下面托了一把，她趴在墙头上往下看了看，巷子里空无一人。

她翻过去，周清怀跟着翻过来，两个人贴着墙根，一前一后，往祠堂的方向走。

祠堂在镇子中间，门口有两个守卫，提着灯笼，在台阶上来回走动。

灯笼的光昏黄昏黄的，只照亮门口那块地。

周清怀和方悠悠从侧面绕过去，翻过祠堂的围墙，落在后院。

后院没有灯，只有月光，照在天井里的那口大缸上，水面上浮着几片落叶，一动不动。

祠堂的窗户亮着灯。

周清怀贴着墙根走到窗下，用手指蘸了唾沫，在窗纸上轻轻按了个洞，凑上去看。

方悠悠蹲在他旁边，手按在弩机上，听着四周的动静。

屋里不止一个人。

白方越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茶杯，茶已经不冒热气了，他没喝，就那么端着。

他对面坐着一个人，背对着窗户，看不清脸，但看身形和坐姿，不像是镇上的人。

那人穿着一件深色的长衫，领口立着，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说话的时候不紧不慢。

“……你放心，该做的事不会耽误。只是那两口子，你打算怎么办？”

白方越把茶杯放在桌上，沉默了一会儿。

“那两口子的事，你不用操心。族长那边自有安排。”

那人笑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听得出来不是什么善意的笑。

“安排？什么安排？让他管竹园镇，让他媳妇也掺和进来，这叫安排？”

他顿了顿，“白方越，你我都清楚，这镇子姓白。外人，终究是外人。今天能用，明天就能换。”

白方越没接话。

方悠悠看了周清怀一眼。

周清怀的脸隐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但他的手指在刀柄上轻轻叩了两下。

那是他们之间的暗号：听下去。

那人又开口了，这回声音压得更低，方悠悠把耳朵贴在窗纸上才勉强听清。

“郑怀安那边已经谈妥了。东西线合在一起，至少能调出五千人。族长要打东边，这五千人是后手。至于那两口子......”

他停了一下，“愿意跟着走，就给个位置。不愿意，竹园镇也不是离不开他们。”

白方越沉默了很久，才开口了，“那男的，手里有军械。族长亲自给的。”

那人没说话。

白方越说：“这说明什么？说明族长在防着我们。他把军械给外人，不给自己人，这件事......你自己掂量。”

屋里安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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