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卖竹器小玩意

周清怀看了一眼，把手里的竹篮放下，拿了几根细篾，低头编了起来。

他手快，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一只小鸟形状的挂件就出来了，翅膀张开，尾巴翘着，虽然不能飞，但看着活灵活现的。

他又编了一只小兔子，耳朵长，身子圆，眼睛用炭笔点了两个黑点。

周清韵一手举着小灯笼，一手攥着小兔子，在院子里跑来跑去，跑得满头汗。

第二天，周清怀没编竹篮，编了一堆小东西。

小灯笼、小挂件、小鸟、小兔子、小笼子。

拳头大的笼子，里头还编了一只更小的鸟，拿在手里像捧着一颗蛋。

他把这些摆在巷口，不用吆喝，路过的小孩子就走不动路了。

一个小孩拉着她娘的衣角，指着小兔子不肯走。

妇人来问价，周清怀报了价，妇人嫌贵，周清怀没还价，妇人站了一会儿，掏钱买了一只小鸟。

接着又有小孩来，买小灯笼的、买小笼子的、买小兔子的，不到一个时辰，那一堆小东西卖了大半。

周清韵蹲在摊位旁边，看着她哥编的那些小玩意儿一个一个被人买走，心里又高兴又舍不得。

她悄悄拉了拉周清怀的袖子。

“哥，那只小兔子别卖了，留给我。”

周清怀看了她一眼，把那只小兔子从摊子上拿下来递给她。

周清韵把兔子揣进怀里，拍了拍，嘴角弯得压不下来。

没几天，周清韵就成了巷子里最受欢迎的小朋友。

她口袋里总有新鲜玩意儿。

今天揣着一只竹编的小鸟，明天攥着拇指大的小灯笼，后天又掏出一只拳头大的小笼子，里头关着一只更小的竹鸟。

别的小孩蹲在她旁边，眼巴巴地看着她掏出来，又看着她装回去。

有个扎小辫的女孩，叫丫丫，每天下午都来找周清韵，蹲在她旁边，也不说话，就看着她手里的东西。

周清韵被她看得不好意思，把小兔子借给她玩了半天，丫丫拿的时候，手在衣服上蹭了好几遍，生怕弄脏了。

小石头近水楼台，他不用眼巴巴地看着。

周清怀编东西的时候，他就蹲在旁边，看周清怀把一根竹篾变成小鸟、变成兔子、变成灯笼。

周清怀有时候顺手递给他一只刚编好的小蚂蚱，“拿去玩。”

小石头接过来，捧在手心里，跑回主屋给他娘看。

张寡妇看了一眼，说了句“别弄丢了”，小石头点头，把小蚂蚱放在枕头旁边，睡觉都要摸一摸。

巷子里的大人开始注意周清韵。

“这丫头手里的东西真好看。”

王婆子有一天拦住周清韵，低头看着她手里那只竹编的小鸟，问她：“这谁编的？”

周清韵说，“我哥。”

王婆子“哦”了一声，没再问了，走了。

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看那只小鸟，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还是转身走了。

周清怀的手艺在巷子里传开了，不是靠吆喝，是靠那些小东西。

小孩子喜欢，大人也就跟着觉得好。

她有一天傍晚在灶台边淘米，听见隔壁王婆子在跟李婶说话。

“那个新来的男的手真巧，编的东西跟活的一样。”

李婶接了一句，“可不是。我家丫丫天天往人家那边跑，回来就念叨。”

王婆子又说，“人看着也不像坏人。不过还是不知根不知底的，少打交道就是了。”

方悠悠把淘米水倒掉，添了清水。

灶膛里的火烧着，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响。

她靠在灶台边，手放在肚子上，肚子里的小东西已经三个多月了，还没什么动静。

但她的腰已经开始粗了，主要是现在一天到晚都没怎么动，以前还去打猎，现在已经好久没拿刀弩了。

-

雪在十二月初又开始下了，并且是大雪。

一天一夜的功夫，院子里的雪就积到了小腿深。

张寡妇拿着扫帚在门口铲出一条窄路，从主屋通到院门，从院门通到巷子。

她铲完了自家的，犹豫了一下，又把铲子伸到东厢房门口，把东厢房到院门的那段路也铲了出来。

周清怀从林子里回来的时候，肩膀上扛着一只灰毛兔子，后腿上还挂着两只竹鼠。

他的棉袄湿了半截，裤腿上全是雪，眉毛和睫毛上结了白霜，呼出的白气一团一团的。

他把兔子放在灶台边上，蹲下来脱鞋，倒出鞋里的雪水，脚趾头冻得通红。

方悠悠把暖水袋塞进他怀里，又把他的湿棉袄扒下来，拿了另外一件棉袄披在他身上。

周清怀已经将灶台挪到了屋子里面。

这会周清韵蹲在灶台边烧火，灶膛里的火苗蹿得老高，把屋里烘得暖洋洋的。

这条巷子里的邻居们，已经对这种场景见怪不怪了。

王婆子第一次看见周清怀大雪天扛着猎物回来的时候，手里的菜篮子差点掉了。

李婶趴在自家窗户上看了半天，嘴张着忘了合。

但现在她们只是从门缝里往外看一眼，然后把门关上，该干什么干什么。

嘴上不说，心里都在想：

这家人，真不是一般人。

这么大的雪，别人连门都不敢出，他进山跟逛自家菜园子似的，去了就能打着东西。

王婆子坐在自家灶台边上，手里捧着一碗热粥，粥稀得能照见人影。

她喝了一口，叹了口气。

“人家那男人，啧啧啧。你这个死鬼，年轻时也没这么能。”

她男人坐在灶膛前，不慌不忙的添了根柴火。

“人家有本事，咱没本事。别比，比了生气。”

王婆子又喝了一口粥，把碗往灶台上一搁，两只手拢在袖子里，看着灶膛里的火发呆。

李婶家的灶台在院子西边，跟隔壁王婆家只隔一道矮墙。

她一边切菜一边跟自己男人聊。

“他爹，你说那个新来的，到底是干啥的？大雪天还能打着兔子，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干的。”

她男人：“谁知道呢。反正肯定不是种地的。种地的没这本事。”

这天，巷子里几个妇人在张寡妇家门口碰上了。

王婆、李婶，还有隔壁巷子的赵大娘，三个人拢着袖子站成一排。

看着院子里周清怀拖回来一只还在滴血的獐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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