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热搜未播先火
周茉从卫生间出来时，顾泽修已经将她方才盖在身上的薄毯工整叠好，方方正正地放在沙发一角。
这个细微又带着越界意味的贴心举动，两人心照不宣，谁都没有点破。
空气里却悄悄漫开一层不易察觉的暧昧，轻得像羽毛，却又清晰可触。
周茉垂眸将长发随手束成低马尾，利落清爽。
她抬手指了指化妆台前的椅子，语气自然随意。
“坐吧。”
顾泽修依言坐下，身影落在镜中。
周茉站在他身后，拿起化妆刷的间隙，状似不经意地开口，声音轻淡。
“等多久了？你应该叫醒我的。”
话音落下，顾泽修缓缓抬眼，两人的视线在镜中毫无预兆地相撞。
一静一动，一明一暗，一藏一露。
目光在半空短暂交缠，像两根细弦轻轻一扯，无声的张力瞬间绷紧。
最终，还是向来沉稳冷冽的顾泽修先败下阵来，不动声色地挪开了视线，喉间低低应了一声。
“没多久。看你累了，让你多歇一会儿。”
一句话，藏尽了他不曾说出口的在意。
今日行程不算紧迫，但夜里安排了一场重要夜戏。
恰逢罕见日食月，天空会出现淡红色血月天象。
张岱素来痴迷实景氛围，当即下令将谢渊带队杀回京都的重头戏提前。
血月悬空，正暗合旧王朝覆灭前夜的血腥与肃杀。
顾泽修饰演的谢渊，此刻需要英气逼人，又要藏着杀伐决断的血性与沉稳。
周茉一进入工作状态，便立刻恢复了专业冷感的模样，眼神专注锐利，每一笔修饰都精准到位。
她垂眸认真调整妆面，指尖偶尔不经意擦过他的侧脸，两人都保持着沉默，却比言语更显默契。
待妆面完成，她望着镜中焕然一新的顾泽修，才轻轻点了点头，眼底掠过一丝满意。
前往片场的走廊略显狭窄，电梯口却早已围了不少等候的粉丝。
虽秩序井然，未推搡拥挤，却也人头攒动。
周茉跟在顾泽修身后走出电梯，脚步微顿，下意识抬手将口罩往上拉了拉，遮住大半张脸。
可方才露脸的短短几秒，还是被眼尖的粉丝精准捕捉。
“是周茉！”
“她真的跟在顾泽修身边！”
此起彼伏的惊呼声瞬间拔高，人群里泛起一阵小小的骚动。
不过一小时，#周茉跟组顾泽修 词条便以惊人速度冲上热搜顶端。
网友顺着线索深扒，才惊觉这位低调的顶尖妆造师，竟是《定疆》整部剧的妆造负责人。
消息一出，圈内圈外皆震。
谁都知道，周茉向来只接高端单次合作，从不长期跟组。
《定疆》能请得动她坐镇已是奇迹，她竟还亲自担任顾泽修的专属跟妆。
上次顾泽修惊艳全网的那组妆造，粉丝便已疑惑。
他常年合作的妆造师均为男性，为何会突然换成周茉。
此刻答案揭晓，舆论瞬间沸腾。
不少人猜测她已正式签入顾泽修团队。
顾泽修的粉丝大多是理智事业粉，起初对身边出现唯一女性工作人员略有议论。
可在周茉过硬的业内成绩与无可挑剔的专业度面前，所有疑虑尽数消散。
只剩下“强强联合”的欢喜与期待。
两人的热度相辅相成，硬生生将刚刚开拍的《定疆》直接推至未播先火的顶流位置。
片场外围的代拍与蹲守媒体一夜激增，张岱虽一贯不喜外界打扰。
可看着节节攀升的热度，脸色也不自觉缓和不少，心情明朗了许多。
这部剧张岱筹备了多年，身边玩的比较近的导演都知道他是在磨顾泽修当男主。
现在从《定疆》确定演员到正式开拍，除开圈内或者少数粉丝知道有哪些演员的参与。
组里的人员配备上却全然空白，这一瞒，便是整整三个月。
剧组在严丝合缝的保密协议下，安安静静地打磨着每一帧画面。
那段时间，圈内仅有极少数核心人员知晓周茉的加盟。
外界大多以为她依旧是自由身的顶级妆造师，只偶尔在高定秀场或高奢品牌后台惊鸿一瞥。
连顾泽修的粉丝群里，都一度传过“新剧将启用老牌男性团队”的谣言。
直到今日，#周茉跟组顾泽修 爆上热搜，引起全网扒皮，接连几天霸榜。
#周茉《定疆》妆造负责人
#周茉顾泽修横店同框
等词条接连炸出。
张岱导演在热搜登顶的第三天，便亲自注册了《定疆》官博。
这位素来严厉、极少在舆论上妥协的导演，此刻动作极快，连着刷新发了九宫格定妆照。
第一张，便是顾泽修饰演的谢渊立于血色月下的背影，黑袍染尘，杀气腾腾。
第二张，是周茉亲手为他调整发冠的侧影，指尖细腻，眉眼专注。
紧接着，是赵恒病弱帝王的清瘦定妆，是群演的乱世群像，最后一张，落款处赫然印着。
妆造总监：周茉。
官博一发，评论区瞬间瘫痪。
网友们从最初的震惊，到随后的疯狂考古，再到对《定疆》的无脑预定。
【原来是她！难怪路透的顾神这次妆造这么绝！】
【三个月！居然瞒了我们三个月！这是什么顶级保密项目？】
【周茉亲自下场给顾泽修做跟妆，这排面，只有《定疆》配得上。】
【未播先火预定！这剧不爆我倒立洗头！】
张岱看着暴涨的粉丝数和评论，难得地在私信里回了李志明一句。
“心情舒畅。”
当初张岱捧着《定疆》剧本，一门心思要磨顾泽修出任男主时。
整个影视圈几乎都把这当成了一场不切实际的笑话。
谁不知道顾泽修的脾气与眼光？
剧本不精不接，团队不硬不拍，角色不立不演。
放眼整个行业，能入他眼的主创班底屈指可数。
多少顶级制作捧着天价片酬上门，都被他淡淡一句“不合适”轻轻挡回。
张岱那时虽有口碑，却算不上顶流导演。
资金未齐、阵容未定，空有一腔热血和一份好剧本。
圈内同行私下议论，无不觉得他是异想天开、痴人说梦。
连投资方都曾隐晦劝过，让他换一个更稳妥、更配合的男演员。
谁也没料到，最后竟是真的让他撞中了这场天大的好运。
顾泽修不仅接了，还一扎进组推掉了所有外界邀约，全心沉在角色里。
更让人跌破眼镜的是，他竟还请来了从不跟长组、只接顶级项目的周茉。
亲自坐镇妆造总监，甚至一手包揽设计了全组的所有妆面。
所有人都心里清楚。
这哪里是踩中狗屎运。
这是顾泽修的眼光，周茉的实力，张岱的执着。
三者撞在一起，注定要炸出一部改写市场的作品。
而这一切的开端，不过是一个导演的坚持，和一个演员，一眼认定的值得。
………………
热搜爆炸的当天，剧组全员沉浸在《定疆》未播先火的狂喜里。
但周茉与顾泽修，几乎无暇看手机，正全身心扑在那场重头戏的拍摄中。
当晚的血月天象难得一遇，却被厚厚的云层掩了大半。
张岱为了追求那股肃杀压抑的实景氛围，几乎是保了好几条机位。
甚至临时加码了几场群战戏，要求全员必须撑到天象变化的那一刻。
顾泽修作为大男主，从下午四点便扎进现场。
直到深夜凌晨两点，几乎连轴转，少有休息。
周茉更是分身乏术，一边要随时跟进顾泽修，补妆、换装、调整发型。
另一边，还得抽空跑去给邓云舒、赵恒、苏然等人紧急改妆面。
剧组阵容庞大，群演数以千计，现场人声鼎沸，不可控因素数不胜数。
周茉即便尽量缩在角落找机位盲区，还是防不胜防。
一名身着厚重盔甲的群演匆匆跑过，没留意到角落的她，狠狠撞在了周茉肩上。
那套盔甲质量极好，惯性巨大，疼得周茉闷哼一声。
群演吓得脸色惨白，连忙回身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周老师！”
周茉揉了揉发麻的肩膀，对着他挥了挥手，语气清淡却依旧专业。
“没事，快去站位，别耽误进度。”
不远处的程乐见状，立刻快步跑了过来，满脸担忧。
“茉茉姐，怎么样？撞哪儿了？”
“没事。”
周茉摆了摆手，刚想把这句口头禅说出口，右肩那一瞬间的钝痛，让她下意识蹙紧了眉头。
但她也只是咬了咬牙，忍着不适继续催促。
“真没事，你回去忙你的，别围着我。”
程乐不放心，却也只能退开。
周茉抬手继续揉着肩膀，抬腕看了眼腕表——十一点。
后面还有两场重头戏，时间只会更难熬。
她费力地穿过拥挤的人群，望向不远处的城门楼。
摄影机转动，顾泽修骑在高头大马上，身后是千军万马的部队。
随着他缓缓逼近，那股君临天下的压迫感透过镜头都能扑面而来。
脸颊上那一抹周茉临时加上的血迹，在夜色与朦胧血月的映衬下，红得刺眼。
竟成了整个画面最点睛的一笔。
人群缝隙中，顾泽修的目光猝不及防地落在了她身上。
视线穿越千军万马，在嘈杂的人声里，精准锁定了她。
周茉心头一跳，下意识地回视。
而下一秒，顾泽修的眉头也轻轻皱了起来。
他看得很清楚。
她在揉肩，动作极轻，却藏不住一丝痛楚。
这一幕，猝不及防地被身后的张岱收入镜头之中。
镜头里，顾泽修骑在马上，眼神沉沉，带着未宣之于口的侵略感与隐隐的皱眉。
张岱激动得狠狠拍了拍大腿，低声狂呼。
“这条留！绝了！”
顾泽修却浑然不知，自己已经被拍成了神级路透。
正巧许辛在空隙之中拿着咖啡跑来，站在马侧。
顾泽修喝了一口咖啡，压下心底的躁动，弯腰对许辛道。
“去看看周茉，问她是不是不舒服。”
许辛应声，立刻在人海里寻找周茉的身影。
很快便锁定了那个站在角落、正忙着给小姑娘吩咐工作的身影。
周茉侧头正与小圆交代着下一场妆造的注意事项，一抬头便看见许辛气喘吁吁地朝她跑来。
“怎么了？”
周茉看了一眼正在拍摄的顾泽修方向，又看了看许辛，以为是顾泽修那边临时有变动。
她向来不习惯在旁人面前直呼顾泽修的名字，语气里带着一丝工作的警觉。
“不是不是！”
许辛怕周围人声嘈杂听不清，特意提高了音量，语速也快了些。
“顾老师让我来问问你，你是不是不舒服？”
这话声不大，却清晰地飘进了路过的邓云舒耳中。
她脚步一顿，回头深深地看了周茉一眼，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复杂情绪。
但她终究什么都没说，只是忍了忍，沉默地转身走开了，留给周茉一个略显匆忙的背影。
而那匹马上的顾泽修，恰好回头，隔着人群，与周茉再次对上视线。
他眼底的关心与担忧，在这一刻，清晰得如同近在咫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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