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周老师，威武啊
周茉与顾泽修同回剧组的消息，不知被谁透了出去，在组里悄悄传开。
当晚，张岱回酒店时特意截住了许辛，眼神似笑非笑地在他脸上打转。
明里暗里地盘问顾老师和周茉的关系。
许辛被问得一脸懵，只能尴尬地打哈哈打太极，心里直犯嘀咕。
连我都没摸清这俩大佬的路数啊。
张岱见他这副毫不知情的样子，也没再多追问，只是无奈地摸了摸肚子。
叹了口气转身回房了，留下许辛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次日戏份是顾泽修与苏然的对手戏。
顾泽修这边的妆造刚收尾，正准备去现场换戏服，小圆却急急忙忙地敲响了周茉的门。
“茉茉姐，那个……你忙完了吗？”
小圆双手合十，一脸急得快哭出来的求助相。
周茉正慢条斯理地收着化妆刷，闻言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继续说。
“苏老师非要戴那副大直径美瞳，说上镜显眼睛大。可今天拍的是流民戏，特写一怼，那美瞳反光太假了，根本藏不住！”
周茉的嘴角平了平，那是她不悦时的微表情。
她侧过身，对正准备离场的顾泽修轻声道。
“顾老师先过去吧，我处理完这边，随后跟组里的车走。”
顾泽修幽深的目光掠过小圆，又落回周茉脸上，他没多问什么，只是微微颔首，带着许辛径直离开。
路过小圆身边时，小圆下意识地挺直脊背，小声喊了句。
“顾老师。”
顾泽修脚步未停，只是轻轻点了下头，矜贵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周茉收好所有工具，转身陪小圆去隔壁化妆间。
还没抬手敲门，半掩的门缝里便飘出苏然尖酸刻薄的声音。
“她周茉算个什么东西？就算周茉来了又能怎么样？不都是靠男人上位？她那点地位，还不是仗着背后有靠山？”
周茉的脚步在门口猛地一顿，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举着准备敲门的手也缓缓放下。
里面的苏然还在喋喋不休，带着一丝得意的轻笑。
“我就是要为难为难她们。张导的戏我怎么可能拿自己开玩笑？她以为她是谁，敢在我面前摆谱。”
那刺耳的笑声像针一样扎人，小圆的脸色瞬间僵住，气得浑身发抖。
周茉没再停留，抬手，从容地敲了敲门。
“进。”
门被推开，苏然正对着镜子补妆，见是周茉和小圆，吓了一跳。
手忙脚乱地迅速挂了电话，面上强装镇定，眼底却闪过一丝心虚。
“你们……敲门不会先喊一声吗？”苏然强装镇定地呵斥。
周茉没接话，径直走进来，走到镜前。
她抬手，轻轻捏住苏然的下巴，强迫她抬头看向镜中的自己。
那双眼睛里映着苏然慌乱的脸，以及那副“恰到好处”的棕色美瞳。
“挺自然，不用改了。”
周茉的声音清淡无波，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小圆，收拾东西去片场。”
说完，她转身就走，小圆也沉着脸，一言不发地跟在后面。
苏然呆坐在椅子上，愣了几秒，随即歇斯底里地大叫起来。
“你什么意思？你这么不负责任？我要找张导投诉你！”
周茉走到门口，微微侧过头，看都没看她一眼，只是淡淡地丢下几个字。
“嗯，去吧。”
话音落，门被轻轻带上。
苏然看着紧闭的房门，气得胸口起伏，随手一挥，将化妆桌上的手机狠狠摔在地上，屏幕瞬间碎裂。
周茉和小圆抵达片场时，邓云舒与赵恒的戏份恰好提前收工。
来的路上，隔壁化妆间的小姑娘已经打过电话，低声汇报说苏然闹了脾气，摔了不少东西。
周茉只淡淡应了一声“嗯”，便转头让程乐过去处理。
这般场面她见得多了，处理起来轻车熟路。
不远处，顾泽修从更衣室缓步走出，许辛连忙上前，将一柄小巧的手持风扇递到他手中。
他随手接过，目光在喧闹的片场里轻轻一扫，便径直朝着周茉所在的阴凉角落走来。
周茉见他走近，视线不自觉落在他额角。
层层叠叠的古装戏服闷得人喘不过气，头套边缘已经沁出细密的汗珠，在日光下泛着浅浅的光。
她没多说什么，低头从包里抽出几张吸油纸，又摸出粉饼，主动往前迎了几步。
顾泽修像是心领神会，微微弯下腰，主动将脸凑近了些。
“热不热？”
他先开了口，声音低沉又稳。
周茉抬手，用纸巾轻轻按去他额角的汗，再用粉饼细细定妆，直到肌肤不再反光，才轻声回。
“还好，还能忍。”
话音刚落，顾泽修忽然将手中的小风扇转了个方向，风直直朝她吹过来。
周茉愣了一下，下意识偏头躲开。
“干嘛？”
顾泽修见她躲，才慢悠悠收回风扇，眼底藏着一点浅淡的笑意。
“下午想吃冰的吗？”
周茉低头把粉饼收回包里，飞快扫了一眼四周，确认没人留意这边，才抬眼看向他。
“吃什么？”
“附近有家刨冰，评价不错。”
这几日气温骤升，闷热得让人难受，她略一思索便点了头。
“要什么口味？”
顾泽修微微侧过身，不动声色地挡住迎面搬着器材走过的场务，生怕对方蹭到她。
周茉也下意识轻轻扯了一下他的衣袖，指尖刚碰到布料，又立刻收回手。
“都可以，不要红豆。”
顾泽修轻轻点头，记在心里。
两人就这么安静地站在角落，时间不知不觉过去，直到导演张岱的大喇叭骤然炸响。
“苏然呢？怎么还没到？助理呢？哪儿去了？”
周茉抬手看了眼腕表。
邓云舒和赵恒虽是提前收工，可就算按原定时间表算，苏然也已经迟到了整整十五分钟。
大概是片场派人去催了，苏然又拖了十几分钟才姗姗来迟。
张岱早已在遮阳伞下坐得不耐烦，一张脸沉得能滴出水来。
艳阳高照，即便撑着伞，地面蒸腾的热气依旧闷得人喘不过气，全组人都在等她一个。
可苏然却像全然看不见导演的脸色，一进场就径直冲了过来，张口便是满腹委屈与指责。
“张导，我要投诉周茉！”
话音一落，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角落。
周茉正和顾泽修站在一处，微微垂着眼看手机，姿态安静，仿佛周遭的喧闹都与她无关。
张岱抬眼，语气里压着明显的不耐。
“投诉？她还能拦着你让你迟到半个多小时？”
苏然被他一噎，愣了愣才慌忙继续喊。
“她刚才在化妆间故意不给我改妆，态度特别敷衍！”
张岱的视线随之转向周茉。
周茉这才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落在苏然身上。
没有辩解，没有怒意，只是淡淡地看着她的眼睛。
那眼神清冷淡漠，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压迫感，苏然竟莫名心头一慌，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美瞳摘了？”
周茉只轻轻问了四个字。
周围看热闹的工作人员一听，瞬间便明白了前因后果。
从项目最开始筹备大会起，周茉就反复强调过，剧中流民角色严禁佩戴美瞳，只允许使用透明隐形眼镜。
这话一出，孰是孰非一目了然，原本围拢过来的人也纷纷散开，各自回到岗位上。
张岱深吸一口气，压了又压的火气终究没忍住，声音冷硬带着怒意。
“立刻去把衣服换好，速度！”
苏然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怨毒的目光死死盯着周茉。
当众被劈头训斥，她眼眶瞬间泛红，屈辱与愤怒交织在脸上。
在原地僵立了三秒，才狠狠一甩袖子，带着助理狼狈地转身离开。
顾泽修自然将方才的始末知晓得一清二楚，指尖捏着冰美式浅啜了一口，凉意在喉间散开。
他偏过头，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戏谑与纵容，轻声对周茉道。
“周老师，威武啊。”
周茉侧过脸，极其认真地抬眸看向他，眼神干净又直白，反倒让顾泽修莫名愣了一下。
她语气平静，一字一句：“顾老师，学着点。”
话音落下，顾泽修再也绷不住，低低地笑出声。
这人明明是在开玩笑，却偏要板着一张清冷认真的脸。
那股藏在冷感里的软萌劲儿，实在让人招架不住。
周茉没好气地斜睨了他一眼，一言不发地转身挪到另一边站定。
刻意背过身去，连余光都不愿再分给他。
没过多久，苏然从衣帽间的房车里面走了出来，脸色沉得厉害。
眼底带着明显的愠怒，路过小圆身边时，还狠狠瞪了她一眼。
等苏然转身走远，站在一旁的程乐才走上前，轻轻拍了拍小圆的肩膀以示安慰。
小圆无所谓地耸了耸肩，示意自己毫不在意。
自从看清苏然的本性之后，她心里对那人最后一点滤镜，也彻彻底底消失得一干二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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