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治疗后的试探
下一刻，她脸色骤然一白，带着几分惊慌地望向张远川。
“你……你出去……”
张远川没有立刻起身，而是淡淡说道：“夫人，您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
见影左夫人脸色难看，他又补充道：“您本来就有低血糖，今晚又没有吃饭。这样的身体状况，再泡那么久的热水，出问题是迟早的事。”
被张远川这么一说，影左夫人低下头，半晌没有再开口。
片刻之后，她声音微微发颤地问道：“你都看到了？”
张远川微微一怔，随后说道：“夫人，我是医生。”
这句话出口之后，影左夫人的眼泪一下子就落了下来。
正好这时，影左樱子端着热好的饭菜走进了房间。
张远川起身接过饭菜，放到影左夫人面前，说道：“夫人，先吃点东西吧。等您吃完，我再替您检查一下身体。”
等张远川把这一切忙完，时间已经过了夜里一点。
租界里依旧灯火通明，热闹得不像是深夜。
甚至还有些不怕死的人跑到公共租界和日租界交界处，远远观望那边的战况。
远处的爆炸声一阵接着一阵，火光时不时映亮半边夜空。
张远川一直等到差不多凌晨两点，这才来到酒店一楼。
他的两个助手之一，三津木勇太，此刻正坐在一楼大厅里看报纸。
见张远川下楼，三津木勇太立刻站起身，恭敬地鞠了一躬：“远川先生。”
张远川摆了摆手：“你上去休息吧，剩下的交给我。”
“哈衣！”
三津木勇太立刻收好报纸，转身上楼休息。
他们两人现在轮流负责酒店安全，每人十二个小时，倒也算安排得妥当。
等三津木勇太离开后，张远川拿起报纸，坐在大厅里慢慢翻看起来。
一直熬到凌晨接近四点，他才披上外套，悄无声息地离开酒店。
在门口叫了一辆黄包车后，张远川晃晃悠悠地朝钱先生的别墅赶去。
昨天夜里，他在替斋藤夫人“治病”的时候，又从她口中套出了一些情报。
鬼子接下来正准备组织反击，试图夺回几处关键位置。
除此之外，还有援军抵达的时间、人数以及大致部署。
这些消息都很重要，必须尽快送出去。
与此同时，日租界内，国军第一天的进攻打得极为顺利。
他们已经逼近日军防御圈的核心区域。
这会儿，影左祯昭和山下宗介依旧没有休息，两人正在召开紧急作战会议。
“八嘎！到底是谁，把帝国的机密全都泄露了出去！”
山下宗介几乎是怒吼着扫视屋里的每一名参谋。
国军这一次就像提前把他们摸透了一样。
先是空军轰炸，精准摧毁了几处后勤基地。
随后地面部队层层推进，几乎没有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
鬼子原本准备好的那些战术，根本没有发挥的余地。
甚至连一些藏在暗处、准备等天黑之后反攻的秘密据点，也一个接一个被拔掉。
那些据点里，有的甚至藏在地下室。
如果不是有人提前泄密，国军怎么可能知道得这么清楚？
除此之外，弹药库被占领，派出去的援兵也在半路遭到伏击。
第一天战斗打下来，日军处处被动，仿佛所有行动都被对方提前看穿。
短短一天时间，他们已经损失了一千五百多人。
要知道，日军在魔都的驻军总数，也不过五千多人而已。
相比日军那边压抑到极点的气氛，此刻张自忠将军和陈成将军也在召开碰头会。
两人同样一夜未眠。
张自忠忍不住感慨道：“多亏了这些情报，不然今天我们的部队，损失恐怕就大了。”
越是深入日租界区域，张自忠就越能感受到情报的重要性。
如果没有这些提前送来的情报，他们想靠人命硬往里填，至少要付出数千，甚至上万人的伤亡。
可即便如此，也未必能打到现在这个位置。
陈成也沉声说道：“唉，希望我们那位英雄千万不要出事。”
张自忠点了点头：“嗯，我这就给总裁发电。提供情报的人必须重重嘉奖。要不是他，这场仗根本没法这么打。”
而此时的张远川，已经抵达了钱先生别墅外。
一切还是老规矩。
他敲响后门之后，便把情报放在地上，随后迅速找了个隐蔽处藏了起来。
这会儿，钱先生并没有睡。
李青山也在他的别墅里。
“老钱，这个‘水’对我们来说太重要了，你看看这个。”
李青山取出一份电报，递到了钱先生手中。
这是后方刚刚发来的电报。
钱先生看完内容后，心头不由得猛然一震：“这是真的？”
李青山郑重点头：“当然是真的。你再看看上面的评价，可抵万军！”
钱先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么高的评价？”
李青山沉声说道：“这评价一点都不夸张。所以老钱，你现在的任务很重，一定要尽量保持住和‘水’之间的联系。”
钱先生叹了一口气：“我倒是想和他联系，可一直以来都是他单方面找我，我根本没有办法主动联系到他。”
李青山安慰道：“别急。‘水’这么做，应该也是有他的顾虑。现在这样也未必不好，至少就算我们暴露了，他依旧是安全的。”
钱先生皱眉说道：“我担心的正是这个。‘水’这次送出来这么多关键情报，风险一定很大。如果我们知道他是谁，还能想办法救他。可现在……”
李青山沉默片刻，低声说道：“他应该不会有事的。”
就在这时，后门方向忽然传来了敲门声。
那敲门声很有节奏，显然不是普通访客。
李青山立刻看向钱先生。
钱先生侧耳听了片刻，随即神色一震，激动道：“是‘水’！一定是他，不会错！”
话音刚落，他立刻快步走过去，打开后门。
和往常一样，门外看不到半个人影。
地上只有一个包裹，还有一张纸条。
纸条上，龙飞凤舞地写着一个“水”字，表明了送情报之人的身份。
远处阴影里，张远川静静看着钱先生把情报取走。
同时，他也注意到了钱先生身旁的李青山。
借着月光，张远川只能看清一个大致轮廓，却看不清对方的具体长相。
李青山低声问道：“是‘水’送来的情报？”
钱先生点了点头，立刻拿着情报回到屋里。
没过多久，李青山带着情报匆匆离开了钱先生的别墅。
张远川这才从藏身处走出，慢慢悠悠地来到公共租界里一家早餐店。
这家店已经开了很多年，是附近有名的老店。
张远川吃完早饭之后，又顺手买了几份早餐，这才提着东西，慢悠悠地回到酒店大堂。
这会儿，负责换班的田中次郎还没下来。
张远川重新坐在一楼，继续翻着手里的报纸。
等到早上六点左右，田中次郎终于下楼换班。
张远川把一份早餐递给他，说道：“我刚出去买的，先吃点垫垫肚子。白天人多眼杂，你注意些。”
田中次郎立刻低头说道：“是，远川君，我一定会小心。”
张远川点了点头：“我上楼补个觉，有事再叫我。”
“是，明白！”
张远川上楼之后，并没有立刻回自己的房间，而是先来到影左夫人的门前，轻轻敲响了房门。
不多时，房门打开。
开门的是影左夫人。
此刻她穿着一身睡衣，神色间还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朦胧。
张远川将手里的早餐递过去：“夫人，这是给您准备的早餐。”
影左夫人轻轻点头，伸手接过。
可她见张远川站在门口没有离开的意思，便忍不住低声问道：“远川先生，您还有别的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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