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桌案下的暗局
远川点了点头：“好，土肥圆将军先来。几位将军先在外面稍等片刻，看诊需要安静。”
那几名鬼子将军自然没有意见，纷纷退了出去。
土肥圆十二在桌前坐下，伸出手腕。
而桌案下方，土肥圆夫人也已经悄无声息地藏好了身形。
“将军，您的身子骨……嘶。”
远川话说到一半，忽然轻轻吸了口气。
倒不是土肥圆十二的脉象有多吓人，而是桌案底下那位实在不安分。
土肥圆十二一听，脸色顿时变了，忙问道：“我的身体怎么了？”
他是真怕远川开口说出什么绝症来。
毕竟他还没活够，更不想这么早去见天照大神。
远川神色不动，缓缓收回手，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虚。”
“虚？”
“身体亏空得有些厉害，平日里要懂得节制。”
土肥圆十二先是一怔，随即搓了搓手，压低声音问道：“远川君，那可有什么方子调养？”
远川笑了笑，提笔写下一张药方。
这方子看着确实是大补之物，可中医里最忌虚不受补。土肥圆十二吃下去之后，短时间里或许还能回光返照一阵，可等这股劲过去，只会亏得更狠。
“土肥圆将军家中有娇妻相伴，身子虚些也不奇怪。不过将军还是要小心，凡事过犹不及。”
他说这话时，桌下那人像是听懂了似的，又故意添了几分动作。
远川脸上却看不出半点异样，依旧一本正经地交代着服药禁忌，仿佛真是在替土肥圆十二尽心调养。
“远川将军，明日可有空？”
远川抬眼：“有空，怎么了？”
土肥圆十二笑道：“想请你去特高课那边走一趟。最近我们抓到一个地下组织的人，听说远川将军审讯也颇有手段，所以想请你帮忙看看。”
远川点头：“可以。”
“那就说定了。明早我派人去接你。”
土肥圆十二说完，这才起身告辞。
他刚离开，外头立刻又有一名鬼子将军进了屋。
“远川将军，劳烦了。”
来人一边说话，一边用白色手帕捂着嘴，不住咳嗽。
这是一名鬼子中将。
“远川将军，我叫石井是郎。”
听到这个名字，远川眼底微不可察地一沉。
此人后世名气或许不如松井石更、山本五石六、土肥圆十二、杉杉元那些甲级战犯响亮，可论罪孽之深，他比那些人只重不轻。
鬼子七三一部队真正的总指挥，便是眼前这个老东西。
“石井将军，久仰。”
远川脸上挂着笑，语气听不出丝毫波澜。
石井是郎也笑了笑：“家父曾受远川医生照拂，特意叮嘱我，若见到远川将军，一定要当面道谢。这里有点小小心意，还请笑纳。”
说着，他让人将随身带来的箱子摆到远川面前。
“家父知道远川医生喜欢古董字画，这东西也是我特意寻来的。”
远川打开箱子，缓缓取出里面的东西。
只看了一眼，他目光便顿住了。
王羲之真迹？
不对。
这是《丧乱帖》。
远川很快想起来，这应当是唐代临摹本，后世被鬼子收藏在博物馆里，堪称镇馆之宝之一。
没想到，如今竟会落到自己眼前。
远川下意识想要站起身仔细端详，可刚一动，便想起桌下还有些“不便”，于是又稳稳坐了回去。
“这东西从何而来？”
石井是郎答得随意：“从一个收藏家手里弄来的。”
远川脸上的笑意顿时深了几分，将东西小心收好。
“好东西。石井将军有心了。”
他说完，示意石井是郎伸手。
石井是郎刚把手腕递过来，远川便注意到，他手背、腕侧都有不少异样斑点。
那绝不是普通病症留下的痕迹。
搭上脉后，远川很快便明白了。
这个老鬼子长期接触毒气。
虽然平时肯定有防护，可时间久了，仍旧难免吸入不少毒物。如今他的体内早已多处病变，五脏六腑都受了侵害。
“我还有救吗？”
石井是郎盯着远川，声音里难得多了几分紧张。
“有。”
远川笑得温和。
若换成旁的鬼子，他未必愿意让对方好过。可眼前这个老鬼子不一样。
他得活着。
活得久一点，才能在日复一日的病痛里慢慢受折磨。
“远川医生，我每日醒来，全身到处都疼，像是骨头缝里有针在扎。”
远川点点头：“止痛药也没什么用了吧？”
石井是郎脸色难看：“确实已经没用了。远川医生，我这身体到底……”
“有毒气入体，而且时日不短。我不问你是从哪里吸进去的，但如今能做的，也只是尽量缓解。”
远川随手写了一张方子。
方子本身平平无奇，不过是寻常的四君子汤，顶多补一补气，增强些体力，根本解决不了石井是郎身上的痛苦。
既然他疼，那就让他继续疼下去。
石井是郎收起方子，又迟疑着开口：“远川将军，我夫人的身体，能否也请您看一看？”
远川点头：“请夫人进来吧。”
石井是郎朝门外喊了一声。
很快，一名穿着和服的鬼子妇人走了进来。
远川打量了她一眼。
谈不上多惊艳，但也不算丑，只是身量偏矮。
“夫人请坐。”
远川替她诊了一会儿脉，目光却不动声色地多看了几眼。
这位石井夫人表面端庄，偏偏生了一双桃花眼。她望向远川时，眼底分明藏着不安分的光。
“夫人如何？”
石井是郎紧张地问。
“问题不大。夫人吸入的量不多，可以用针灸逼出一部分毒气，不过至少要做三次。”
石井是郎这才放下心来。
“能治便好。那就辛苦远川将军了。”
“明日我会登门，替夫人施针。”
远川笑着将石井是郎夫妻送出门，自己仍旧没有起身，只是轻轻拍了拍桌下那人的脑袋，示意她安分些。
随后，他又望向石井夫人离去的背影，眼神微微眯起。
这个女人，他必须拿下。
只有从她身上入手，才更有机会摸到七三一部队的关键情报。
最好能查清他们真正的基地位置，再想办法，把那个吃人的地方彻底毁掉。
两个时辰后，一个身穿黑色西装、头戴礼帽的白人男子推门走了进来。
他一见到远川，立刻摘下帽子，弯腰行了一礼。
“远川将军，我叫本杰明，能否请您替我诊治一下身体？”
说着，他便在远川对面坐下。
远川听到这个名字，目光在对方脸上扫了一圈。
鹰钩鼻，高鼻梁，满脸浓密胡须。
这种长相特征，第一时间就让远川想到了一个身份。
“尤太人？”
“是的。”
“不看。”
远川脸上仍旧挂着笑，语气却轻描淡写，没有半点商量余地。
本杰明明显怔住了。
他大概没想到，对方连脉都不搭，拒绝得如此干脆。
“远川将军，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没有误会。”
远川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本杰明沉默片刻，最终只能叹了口气，起身戴回礼帽，转身出了房间。
等房门重新合上，远川才伸手，将土肥圆夫人从桌案下拉了出来。
土肥圆夫人还在慢慢咀嚼着什么，抬头看向他，低声抱怨道：“腿麻了，等等。”
说完，她便扶着桌沿趴了上去，缓缓缓劲。
远川却已经不紧不慢地整理好了自己的衣服。
“先出去吧，改日我有空再找你。”
土肥圆夫人一听，顿时撇了撇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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