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南孙天真赢空气
高档西餐厅外，夜风微凉。
蒋南孙站在台阶上。她刚刚在包厢里，不仅怼退了精算师李一梵，还自认为在气势上压倒了王昆。
她现在正处于大获全胜的亢奋中。
加上她觉得王昆是闺蜜朱锁锁的男朋友，潜意识里认为这男人不会真的对她下黑手。
“准备还钱？”蒋南孙昂起下巴，嗤笑一声，“王昆，你少在这吓唬人。现在是法治社会！谁借的钱你找谁去！”
她像一只骄傲的白天鹅。
“难不成你还能强抢民女，逼我卖身还债吗？”
王昆站在她面前。看着她这副不知天高地厚、天真到冒傻气的样子。
突然笑了。
他从兜里摸出一根华子，点燃。
“强抢民女？”
王昆吐出一口青烟，眼神闪过前世在关东剿匪时的狠戾。
“要是早搁几十年，老子说不定真就带人把你们家围了，直接把你扛回山头当压寨夫人。”
蒋南孙被他瞬间爆发的煞气吓了一跳，下意识退了半步。
王昆弹了弹烟灰，气场恢复了平淡。
“不过现在嘛，老子也是奉公守法的正当商人。”王昆语气戏谑，“讲究个和光同尘。”
他看着蒋南孙。
“行，父债女不偿。”王昆点点头。
“那老子就走法律程序，到时候法院查封你们巨鹿路那套老洋房。
把你奶奶和你妈全赶到大街上喝西北风，你可别来求我。”
蒋南孙冷哼一声。
“查封就查封！”蒋南孙语气倔强，带着不食人间烟火的傲气。
“那个老宅我早就住够了！里面除了压抑，就是我奶奶那些封建规矩！
没那个破房子，我照样能活！”
说完，蒋南孙拦下一辆出租车扬长而去。
王昆站在路边。看着远去的车尾灯，笑着摇了摇头。
真是个没遭过社会毒打的傻白甜。
同济大学宿舍楼下。
章安仁正在路灯下等蒋南孙。
出租车停下。蒋南孙一下车，就兴奋地跑过去，拉住章安仁的手。
开始叽叽喳喳地讲述自己今晚的“辉煌战绩”。
“安仁，你不知道我今晚多厉害！”
蒋南孙满脸骄傲，“我把那个物化女性的李一梵，骂得狗血淋头！我还怼了那个暴发户王昆！”
章安仁微笑着听着。
“我跟我爸也摊牌了，他的债我一分不管，谁闯了祸谁处理，这次一定要让他知道教训。”
蒋南孙仰起头，像个宣布独立的斗士，“大不了巨鹿路的老洋房被法院收走，我们靠自己奋斗！”
章安仁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五雷轰顶。
老洋房要被收走？蒋鹏飞借的高利贷还不上了？
这是教训的事情吗？！你们一家一世不能翻身了……
章安仁心里翻江倒海。
他是从小镇考出来的人，每走一步都要精打细算。
苦苦追求蒋南孙三年，忍受老蒋的白眼、小姨的鄙视，图的不就是蒋家在上海滩的人脉，和那套价值大几千万的老宅吗？
现在，富家千金要变成破产户了！
而且这三年，蒋南孙一直端着大家闺秀的架子。
两人最多就是牵手拥抱，连床都没上过。纯纯的柏拉图恋爱！
沉没成本太巨大了。
如果是个普通女孩，章安仁现在可能就想找借口分手了。
但他看了蒋南孙，那张在路灯下白皙精致、漂亮得不可方物的脸蛋。
他咬了咬牙，忍住了。
这几年都熬过来了。
就算蒋家破产，单凭蒋南孙这个长相和学历，带出去也是有面子的。
普通人权衡利弊，他只能接受这个巨大的沉没成本。
“南孙……”章安仁强行挤出温柔的笑。
“蒋叔叔的情况，可能真不好。如果真破产了，那债务是个无底洞啊……”
蒋南孙靠在他肩膀上：“没关系啊，我们可以靠自己奋斗！”
章安仁硬着头皮点头。
“对，我们一起奋斗。”章安仁试探着开口，“以后你从老洋房搬出来，就住我浦东那个房子里。
我养你。”
蒋南孙白了他一眼，娇嗔道：“我才不上当呢！还没结婚就想同居，你想得美！我可以住宿舍。”
章安仁在夜色中叹了口气。
心里升起普通人，面对生活重压的无奈感。富家女变成了烫手山芋，他还得继续供着。
次日上午，建筑系大画图室。
莉莉安拿着厚厚一沓图纸资料走进画图室。
王昆砸下来的一亿庄园项目，前期工作量极其庞大。
董教授把系里的资源全开了绿灯，莉莉安顺理成章地成了发号施令的“小包工头”。
“大家静一静。”莉莉安拍了拍手。
她把一堆繁琐的管线排布、结构测算、附属配楼模型拆分等脏活累活。
直接分包给了正在画图的几个研究生和助教。
其中就包括蒋南孙和章安仁。
“这几天大家都加加班。”
莉莉安语气理所当然，“帮我把佘山项目的副楼模型赶出来，董主任等着看进度。”
蒋南孙看着分到自己桌上的那摞厚厚的图纸，眉头皱了起来。
她本来就因为王永正（海王）的事，对莉莉安没有好感。现在更觉得不爽。
“凭什么她接的私活，要让我们白打工啊？”蒋南孙小声嘟囔，带着点大小姐的脾气，“我们还有自己的课业呢。”
章安仁赶紧在桌下踢了蒋南孙一脚。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普通人在职场上的无奈。
“南孙！你别使性子！”章安仁急切地劝阻，“这项目是董主任亲自挂帅的！”
章安仁满脑子都是现实的生存问题。
“我现在评优到了最关键的时刻。能不能拿到留校的编制，董主任一句话就能决定我的去留。”
章安仁看着她，近乎哀求，“你不仅不能抱怨。还要跟莉莉安搞好关系。
她让改几遍就改几遍，这事关我们以后的饭碗啊！”
蒋南孙看着满脸焦急，甚至有些卑躬屈膝的男友。
心里百般委屈。
她讨厌这种讨好和奉承。
但在“共同奋斗”和“未来饭碗”的现实绑架下，她只能咽下这口气。
蒋南孙拿起画笔，开始在图纸上画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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