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谁敢替我老哥原谅？（加更）
私立医院。
顶层VIP急诊手术室外。
公立医院好的医院排不上急救床位，有床位的水平不够。
是王昆一个电话，调了私立医院的重症救护车。
连手续都没办，王昆随手扔出一张卡，直接划走五十万抢救预缴金。
手术室门头上，红色的“正在手术”灯亮着。
蒋南孙坐在长椅上。双手捂着脸，肩膀剧烈颤抖。朱锁锁坐在旁边，紧紧搂着闺蜜，脸色煞白。
蒋老太太坐在轮椅上。鼻孔里插着便携氧气管，手里死死攥着湿透的手帕，浑浊的老眼里全是泪水。
王昆靠在走廊尽头的开窗处。
他没看手术室一眼。嘴里咬着一根华子，打火机“咔哒”一声点燃。
白班护士端着药盘路过。
看了一眼王昆魁梧冷硬的身板，又看了看他腕上那块百达翡丽，连一句“院内禁止吸烟”都没敢说，低着头绕了过去。
王昆吐出一口浓烟，嗤笑了一声。
“嚎什么嚎，死不了。”
王昆弹了弹烟灰，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三楼而已，老小子跳下来的时候，两只手死死护着后脑勺，双脚先着的地。”
王昆扫了蒋南孙一眼，语气极尽嘲讽。
“窝囊废一个，连跳楼都怕死。
顶多是双腿粉碎性骨折，躺个大半年。有老子出钱吊着命，阎王爷嫌他晦气都不收。”
蒋南孙抬起头，眼睛通红地看着他。
这话虽然难听，但听到“死不了”三个字，她心里那块悬着的巨石，总算稍稍落了地。
王昆把烟头按在窗台的废弃铁盒里。
他转过头，冷冷地盯着朱锁锁。
“行了，别在这儿演姐妹情深了。”
王昆语气不耐烦，“高利贷上门都没把他逼死。好端端的，老蒋怎么突然跳楼了？”
朱锁锁身子一僵。
她低下头，两只手绞着衣角，满脸都是难堪和自责。
“昆哥……是我说漏了嘴惹的祸。”朱锁锁声音发虚。
“说。”
朱锁锁咬了咬牙，把上午的荒唐事全盘托出。
今天上午，朱锁锁去附近的家具城，打算给远郊那套小房子添置点家具。
结果不巧，在家具城门口撞见了表哥骆佳明。
骆佳明见她挑选家具，像块甩不掉的膏药一样贴上来，追问她到底买给谁。
朱锁锁被缠得心烦，加上心里那点虚荣和炫耀劲儿作祟。
随口说了自己全款买了套六十平米的小房子，为了帮闺蜜安心，产证上直接写了蒋南孙的名字。
骆佳明失魂落魄地回了弄堂。
精明市侩的舅妈看出儿子不对劲，几句盘问，就把话全套了出来。
舅妈一听当场炸了毛。
在她眼里，朱锁锁好不容易从老男人手里抠出两百万巨款，居然全款买房送给蒋家！
这不仅是吃绝户，简直是把老朱家的肉全割下来喂了狗！
舅妈根据骆佳明听到的楼盘名字，怒气冲冲地一个人杀到了远郊小区。
推开虚掩的防盗门，舅妈看到正在屋里晒太阳发呆的蒋鹏飞。
舅妈双手叉腰，堵在门口，唾沫星子直接喷在蒋鹏飞脸上。
“好你个不要脸的老绝户！老的在外面借高利贷，小的在外面装纯情大小姐！”
“合着你们全家做局，骗我们家锁锁辛辛苦苦赚来的钱给你们买房住？！”
“大男人欠了一屁股烂债，躲在女人裙底下一辈子！还想吃我们老朱家的绝户！老赖！下三滥！”
舅妈骂得极其难听，把蒋家祖宗十八代全问候了一遍。
蒋鹏飞本就被千股跌停和暴力催收吓破了胆。
他一辈子自命不凡，自诩老上海克勒。
如今破产、尿裤子、沦落毛坯房，尊严早就碎了一地。
被一个弄堂里大字不识几个的泼妇，指着鼻子这般羞辱唾骂。
蒋鹏飞的理智，当场崩断。
他一把推开舅妈，大喊着“我蒋鹏飞不是骗子，蒋家没吃绝户”，爬上三楼没有安装防护网的窗台，纵身跳了下去。
听完这荒诞的前因后果。
走廊里死一般的寂静。
朱锁锁把脸埋在掌心里，泣不成声：“南孙，对不起……我不知道我舅妈会跟过来……我真的不知道……”
蒋南孙坐在长椅上，整个人都麻木了。
她看着自责崩溃的闺蜜。蒋南孙叹了口气，伸手抱住朱锁锁的肩膀。
“锁锁，不怪你。”
蒋南孙吸了吸鼻子，习惯性地扮演起体面懂事的大小姐，“你也是好心帮我们，你舅妈……她也是误会了。”
蒋南孙揉了揉太阳穴，疲惫地开口。
“只要我爸能保住命。这事……看在你的面子上，算了。
我不去派出所追究了。免得把事情闹大，让你在亲戚面前难做。”
朱锁锁抬起头，泪眼婆娑，满脸都是感激。
“噗嗤。”
窗台边，传来刺耳的冷笑。
王昆把刚点燃的一根华子直接掐灭。大步走过来，一脚踹在走廊的不锈钢垃圾桶上。
“咣当！”一声闷响，回荡在空旷的楼道里。
“算了？”
王昆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蒋南孙，嘴角挂着乖张暴戾的狞笑。
“大侄女，你慷他人之慨的圣母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
蒋南孙愣住了，随即有些恼火：“王昆！跳楼的是我亲爸！我是直系亲属！
我不追究责任，你凭什么在这儿指手画脚？！”
王昆一把抓住蒋南孙的衣领，把她整个人从长椅上硬生生拎了起来。
凶悍的煞气瞬间将蒋南孙笼罩。
“凭什么？就凭老蒋是老子拜过把子的亲大哥！”
王昆声音粗粝，混不吝的逻辑一套接着一套。
“在酒桌上，老蒋斩过鸡头，喝过血酒，喊老子亲老弟！他在上海滩，就是老子的结拜义兄！”
王昆指着手术室的大门，眼神乖张到了极点。
“老子的大哥，被人堵在家里指着鼻子逼得跳楼！摔断了两条腿躺在里面开刀！”
“你当闺女的没出息，想当活菩萨原谅别人。老子这个当结拜兄弟的，可不特么答应！”
蒋南孙被他的强盗逻辑气得浑身发抖：“你……你这是强词夺理！那是私事！”
“老子说是公事，就是公事！”
一直坐在轮椅上抹眼泪的蒋老太太。
听到王昆霸道护短的言论，浑浊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老太太一辈子极度溺爱这个宝贝儿子，哪怕蒋鹏飞把天捅破了，在她眼里也是最好的。
刚才听说儿子被个粗鄙泼妇逼得跳楼，老太太心疼得快要滴血。
见蒋南孙居然还想息事宁人，老太太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此刻见王昆这般凶狠强势地要替儿子出头。
老太太不仅没觉得王昆野蛮，反倒觉得这才是顶天立地的真男人！
是蒋家的大救星！
“王老板！”老太太颤巍巍地伸出枯瘦的手，抓住王昆的衣角，咬牙切齿地喊道。
“王老板说得对！不能放过那个泼妇！她那是杀人！她是要逼死我儿子啊！绝不能轻饶了她！”
蒋南孙惊恐地看着奶奶：“奶奶！那是锁锁的舅妈啊！”
“什么舅妈不舅妈的！我儿子差点没命了！”老太太厉声呵斥。
王昆松开蒋南孙的衣领，拍了拍风衣上的褶皱。
他看都不看朱锁锁煞白的脸色。
直接摸出手机，拨通了君合律所高级合伙人的专线。
“李律师，带刑辩小组，去辖区派出所立案。”
王昆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
“罪名给我往顶格了扣：非法侵入住宅、寻衅滋事、敲诈勒索未遂、暴力侮辱致人重伤自杀！”
王昆冷笑一声。
“找法医，老蒋的伤势必须做成重伤一级。
不接受任何民间调解。
把那个嘴碎的泼妇，给我往死里整！”
电话那头立刻应下。
王昆挂断电话，冷冷地扫了蒋南孙一眼。
“谁敢私下写谅解书，别怪老子翻脸。这医院每天几万块的抢救费，你们自己掏。”
蒋南孙僵在原地。朱锁锁低着头，死死咬着嘴唇，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同一时间，陆家嘴精言集团顶层总裁办。
巨大的落地窗前。
叶谨言手里夹着一支刚剪好的高档雪茄。
办公桌上，摊开着巨鹿路老宅的修缮改建蓝图。老叶嘴角噙着志在必得的淡笑。
八千万的债权接盘协议已经签好了。
只要理顺产权，翻新之后，上亿的纯利润手到擒来。操作好了，甚至更多！
“砰！”
实木大门突然被狠狠撞开。
范金刚连滚带爬地冲进办公室，连门都没敲。他领带歪在一边，满脑门全是冷汗，手里的文件夹掉在地上。
“叶总！出事了！出天大的纰漏了！”范金刚嗓子都喊劈了。
叶谨言眉头紧皱。
他慢条斯理地划着火柴，不悦地训斥：“天塌不下来。毛手毛脚的，像什么样子。”
“二楼！二楼那个老房客！”
范金刚扑到办公桌前，脸色惨白如纸。
“二楼那间房子的独立使用权……被人给买走了！”
叶谨言手里的火柴猛地一颤，烫到了手指。
他扔掉火柴，眼神瞬间阴沉下来。
“买走了？谁买的？！我不是让你派人去跟那个老房客谈收购吗？！”
范金刚快哭了，声音都在打颤。
“应该是代持，具体是谁还在查！
对方全款现金交易！手续办得极其隐秘。等我们知道已经来不及了！”
范金刚抹着冷汗，绝望地喊道。
“现在巨鹿路老宅，一楼、三楼和花园归我们精言。但二楼正中间那个房间，成了别人的！
我们根本拿不到完整产权！大产证办不下来，整个翻新工程……全废了！”
叶谨言死死瞪着桌上的改建蓝图。
胸口剧烈起伏。
“咔嚓”一声脆响。
价值不菲的顶级雪茄，被他硬生生捏成了碎渣。
叶谨言脸色涨成了猪肝色，额头上青筋暴起。
在上海滩纵横了一辈子，他第一次被人当成猴，耍得彻彻底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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