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南孙断粮
外滩，高端日料店。
包厢里，王昆盘腿坐在主位。左手边是艾珀尔，右手边是精言集团副总唐欣。
两女注重仪态，危襟正坐远没有王昆放松。
唐欣三十出头，长发微卷。化着精致的淡妆，透着雷厉风行的熟女风韵。
王昆端起清酒，碰了碰唐欣的杯子。
“唐总。”王昆一口饮尽，直接切入正题。
“你前夫李一梵，现在在我那儿兼职搞风投。我看标的，他去干活。提成拿得手软，赚得比在券商多几倍。”
王昆放下酒杯，眼神带着戏谑。
“他发了财，没去纠缠你？没提复婚的事？”
唐欣动作一顿，冷笑出声。
她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王总见笑了。”唐欣把杯子重重搁在桌上。
“李一梵就是个没有感情的精算机器，冷血动物。我唐欣就是穷死，饿死，也绝不吃他的回头草。”
“痛快。”王昆大笑。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片刺身，边吃边说。
“我手里有一批环沪的刚需房，上千套。缺个懂设计、能控盘的大管家。”
王昆盯着唐欣的眼睛。
“底薪给你翻倍，加巨额项目分红。怎么样，能不能过来跟着我干。”
唐欣迎着王昆锐利的目光，没有躲避。
她展现出女强人的果断。
“王总痛快，我也痛快。”
唐欣拿起酒壶，主动给王昆倒满，“叶谨言现在越来越刚愎自用。搞文青那一套，不计成本。
精言的底子早就被他掏空了。
我早就不想伺候了。这活，我接了。”
饭局结束。
三人走出日料店。
艾珀尔极有眼力见地挽住唐欣的胳膊。
“唐姐明天就重获自由了。”
艾珀尔满脸笑容，主动提议，“时间还早，咱们去王总的东台路大平层。开瓶好酒一醉方休，好好庆祝一下！”
唐欣喝了不少清酒，酒意上涌笑着点头答应。
三人刚上车，艾珀尔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显示着朱锁锁的名字。
艾珀尔看了一眼王昆，接通电话。
“艾姐，你今晚不回巨鹿路88号了？”电话那头，朱锁锁的声音有些疑惑。
艾珀尔语气平稳，脸不红心不跳地扯谎。
“锁锁啊。我今晚不回去了。有个大客户临时要看房，我得去陪着。
太晚了我就直接睡在公司附近的酒店，你自己锁好门早点休息。”
挂断电话，艾珀尔把手机塞回包里。
王昆嘴角勾起心照不宣的冷笑。女人啊！女人！
东台路，大平层。
落地窗外，陆家嘴灯火通明。
三人坐在客厅的真皮沙发上，开了一瓶年份红酒。
喝到后半夜，唐欣头晕目眩。她被艾珀尔扶进了客房休息。
夜深人静。
唐欣躺在客房的大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不知道主卧的隔音不好，还是战况过于激烈。
一阵阵剧烈的动静透过墙壁传过来。声音清晰，毫不掩饰。
唐欣面红耳赤、口干舌燥，心跳得飞快。
她口渴得厉害，掀开被子准备去厨房倒杯水。
刚走到走廊，主卧的房门突然开了。
艾珀尔满头大汗地走出来，头发凌乱睡裙半褪。
两人在走廊里撞了个正着。
唐欣愣住了。满脸尴尬，刚想开口解释自己只是出来喝水。
艾珀尔根本没给她说话的机会。
她一把抓住唐欣的手腕，力气大得出奇。半拉半拽，直接把一脸惊愕的唐欣拖进了主卧的深渊。
房门“咔哒”一声，紧紧关上。
次日清晨。
阳光洒进宽敞的房间。
王昆精神抖擞地穿好黑色夹克。站在大床旁，看着瘫在上面、连手指头都不想动的两个女人。
他摸出打火机，点燃一根华子。
“小艾，你看你这事搞的，老子的清白全都没了。”王昆故意揉了揉后腰，装出一副宿醉的模样。
艾珀尔浑身酸痛，翻了一个白眼懒得搭理渣男。
王昆一点也没眼力劲，还在喋喋不休。
“你这娘们误我啊！老子这身体，差点让你们俩给榨干了！”
王昆吐出一口青烟，哈哈大笑。
“今天早八的课还怎么上？老子走了！”
大门砰地关上。
唐欣裹着睡袍，缩在沙发角落里。
平时在谈判桌上叱咤风云的女高管，此刻脸红得像要滴血，她懊恼地揉着凌乱的头发。
“我昨天真是喝昏头了……”
唐欣声音发颤，看着旁边的艾珀尔，“小艾，你半夜发什么疯？把我拉进去干什么！”
艾珀尔倒了两杯温水，递给唐欣一杯。
“唐姐。大家都是成年人，别装矜持了。别跟我说，昨晚不快乐……”
艾珀尔坐下来，喝了口水，“我这么做，是为了咱们俩以后能在这个圈子里活下去。”
唐欣皱起眉头，不解地看着她。
“你还没看出来吗？”艾珀尔语气平淡，直言不讳。
“但在他眼里，咱们就是好用的工具和管家，仅此而已。”
艾珀尔放下水杯。
“他真正花心思去布局的，是那个朱锁锁，还有蒋家那个蒋南孙。”
艾珀尔看着唐欣，道出现实。
“咱们这种奔三的女人。在那些二十出头掐得出水的小姑娘面前，是可有可无的。
如果不联合起来抱团，以后连咱们站脚的地方都没有。”
唐欣愣住了。
“再说了……”艾珀尔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主卧的方向，揉了揉酸痛的腰，“王总那体格，你昨晚也见识了。我一个人真特么扛不住啊。”
唐欣沉默了半晌。
她看着手里的温水，最终苦笑着叹了口气。
……
学生食堂人声鼎沸。
蒋南孙排在长长的队伍里。她端着不锈钢餐盘，点了一份青菜和二两米饭。
这几天家里逢此大变，她食欲极差，也下意识开始节省。
她把校园卡放在刷卡机上。
“滴，余额不足。”
打饭阿姨不耐烦地敲了敲不锈钢台面：“同学，卡里没钱了。刷微信吧，后面还排着队呢。”
蒋南孙愣了一下，她往旁边让了半步掏出手机。
她打开微信，点出付款码，习惯性地选择平时绑定的那张信用卡副卡进行支付。
“滴。”扫码枪响过。
屏幕中央弹出一个刺眼的提示框：该卡状态异常，交易被发卡行拒绝。
蒋南孙心头一紧，赶紧切换付款方式。
提示：余额不足。
后面排队的男生忍不住催促：“同学，好了没啊？”
蒋南孙脸颊涨得通红。退到队伍旁边，手指微颤着点开手机银行APP。
界面刷新。一直由蒋鹏飞负责还款的副卡，赫然显示“已被主卡持卡人挂失冻结”。
再点开微信钱包。
零钱余额显示：42.5元。
饭菜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蒋南孙却觉得如坠冰窟。
她像触电一样收起手机，低着头把餐盘推回打饭窗口。
“阿姨对不起，我不要了。”
她转身挤出人群，在周围同学诧异的目光中，快步逃离喧闹的食堂。
秋风吹过林荫道，胃里传来一阵尖锐的绞痛。
她饿了。
站在冷风中，蒋南孙脑子嗡嗡作响。
她终于明白过来。
家里的高利贷已经被平了。
蒋鹏飞根本不是没钱，他是故意停掉了她所有的经济来源！
这是奶奶和父亲的算计。
他们在逼她。用最直白的断粮手段。逼她向现实低头，逼她乖乖去找王昆低头服软。
蒋南孙死死握着手机，手指骨节发白。
她翻开通讯录，停在朱锁锁的头像上。
以前遇到这种事，锁锁早就一个转账发过来，拉着她去吃大餐了。
但现在两人彻底闹翻，她那可笑的自尊心，绝不允许她向“出卖灵魂”的闺蜜摇尾乞怜。
更别说去向章安仁开口借饭钱。章安仁每个月都要算计着还房贷，她丢不起这个脸。
强烈的饥饿感和屈辱感将她死死包围。
蒋南孙深吸了一口气，把手机塞回帆布袋里。
这大半个多月，她一直听从章安仁的劝告。
强忍着心里的反感，天天熬夜给莉莉安打黑工。帮着画私人庄园模型。
工钱原本说好按阶段结账，下个月才发。
但现在她连吃顿饱饭的钱都拿不出来。
她红着眼眶，朝着建筑系研究生的画图室走去。
她必须低头，去求她平时最看不惯的学阀千金莉莉安。问问能不能把这半个月辛苦画图的工钱，提前预支一部分出来。
哪怕只有几百块的饭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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