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章安仁成老赖，锁锁女强人
时光匆匆，环沪楼市迎来了灭顶之灾。
三地住建部门联合银行监管机构，同日下发最严限购限贷令：非本地户籍全面禁购第三套房，二手房按揭首付比例提至七成；
更致命的是，银监会启动专项清查，严厉打击消费贷、过桥贷违规流入房地产市场，要求所有涉房短贷必须在四十八小时内结清本息。
消息一出，环沪二手房市场当场冰封，挂牌量激增十倍，成交量直接归零。
崇明岛国营农场工棚里，前一天下午刚签完三十套昆山花桥房产交割单的章安仁，还没来得及喝上一口庆功酒，就被地下钱庄的催收电话打爆了手机。
他为了吃下房源，不仅掏空了自己攒下的黑心钱，还拿农场老工人的身份证去民间借贷公司签了高息过桥贷。
他原本盘算着过完户转手就能去银行做高评高贷套现出来，结果银行按揭窗口直接焊死！
不到二十四个钟头，借贷公司的打手直接拿走房产证去做了五折低价抵债平仓。
屋漏偏逢连夜雨。
崇明岛连下了三天秋雨，章安仁为了吃每吨八十块钱的回扣、偷偷把高标号水泥换成劣质矿渣水泥改建的六号种猪场，在半夜轰然坍塌。
预制板砸下来，当场压死了一百二十多头进口种猪。
第二天一早，农场场长带着警察赶到现场封锁账目。
那四十多个把养老棺材本和身份证交给章安仁代客炒房的老农工，听说房子全被高利贷收走、每个人名下还背上了几十万的银行坏账，当场红了眼。
“姓章的畜生！还我棺材本！”
老工人抡起铲猪粪的铁锹和扁担，把准备拎包翻墙跑路的章安仁堵了。
没人听他解释什么宏观政策调控。
碗口粗的木头扁担迎面砸下来，直接敲断了章安仁的鼻梁骨，金丝眼镜碎成了渣。
十几个老汉一拥而上，把他倒栽葱按进了旁边发酵了半年的露天猪粪池里。
章安仁在恶臭粘稠的粪汤里拼命扑腾，喝了小半肚子猪屎尿，才被赶来的民警用长竹竿捞了上来。
因为认罪退赔态度配合，加上所有资产被法院当场冻结划扣用来赔偿损失，章安仁侥幸免了牢狱之灾。
但他名下还背着四百多万无法执行的民间债务，直接被录入了失信人名单，限制一切高消费。
三天后，虹桥火车站。
章安仁鼻梁上贴着厚厚的医用胶布，拖着一只断了轮子的拉杆箱站在自助取票机前。
他身上那件洗了五遍的夹克衫里，依旧透着一股散不掉的猪粪酸臭味，引得周围排队的旅客纷纷捂鼻躲避。
他没有买回老家小县城的车票。
他章安仁是谁？他是凭一己之力考进大城市、在同济大学教过书的精英！
这里不过是王昆跟他相克而已，离开暴发户资本一手遮天的地方，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他要去杭州，要去武汉，去那些正在崛起的新一线城市搞互联网地产金融。
他脑子里的知识和套路还在，只要给他一个支点，三年之内他照样能东山再起！
章安仁把身份证拍在取票机感应区，点击购买前往杭州东站的高铁票。
屏幕上立刻弹出一行刺眼的红字提示：出票失败！该乘车人已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依法限制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
排在后面催促的旅客发出一阵哄笑：“哟，还是个老赖呢！老赖坐什么高铁啊，去南站坐绿皮车去呗！”
章安仁涨红着脸抓起身份证，拖着破箱子落荒而逃。
当天深夜，上海南站开往武昌的K字头绿皮慢车硬座车厢里。
空气中混杂着泡面、汗臭和脚丫子味，章安仁缩在厕所门边的角落硬座上，脚下放着邻座大妈带进来的两只活鸡笼子。
他一边啃着冷硬馒头，一边从怀里摸出一本翻烂了的《资本运作三十六计》，在昏暗摇晃的车厢灯光下看得津津有味。
他丝毫没有意识到，在这个征信联网的时代，一个连高铁都坐不了、满身烂账和案底的失信人。
连正规公司的保安都应聘不上，等待他的只有无穷无尽的社会毒打。
…
同一场连绵秋雨，不仅冲垮了崇明岛的劣质猪圈，也冲垮了精言集团新农村康养小镇的护坡挡土墙。
泥石流顺着山坡倾泻而下，直接把王永正花了两个亿打造的“后现代解构主义玻璃艺术馆”掩埋了一半。
周四上午，叶谨言带着集团工程审计部和外部结构专家，踩着泥水亲自去了一趟康养小镇工地。
当天下午，触目惊心的内部审计报告摆在了叶谨言的办公桌上。
王永正根本不懂江南丘陵地带的水文地质，为了追求所谓的“光影通透感”，擅自砍掉了三道核心防洪排涝暗渠；
更恶劣的是，由戴茜出面引荐并担保的海外环保木材供应商，提供给工地的根本不是什么北美防腐红雪松。
而是用化学药水染色的普通俄罗斯樟子松，淋了两个月雨就开始大面积发霉腐烂！
整个康养小镇项目前后砸进去四个多亿，如今成了连竣工验收都过不了的烂尾。
董事长办公室里，叶谨言看着审计报告上刺眼的数字，气得双手发抖。
当初他为了在王昆面前争一口气，立起精言集团“高格调、重情怀”的招牌，把王永正和戴茜当成知己供着。
结果这两个满嘴西方艺术和高雅品味的男女，背地里居然联手把精言当成了提款机，喝干了他最后一点救命血！
“去把康养小镇所有材料采购单和设计变更签字底单全部封存。”
叶谨言声音沙哑得可怕，对着法务总监下令，“先把王永正和戴茜的项目报销权限全部冻结。
等这周忙完融资的事，立刻以职务侵占和重大工程责任事故罪起诉他们两个，让他们把吃进去的每一分钱都给我连本带利吐出来！
现在先别节外生枝！”
五分钟后，精言大厦十楼设计部。
“永正，出事了！”戴茜反手关死办公室门，声音发颤。
“我刚才去财务部签康养小镇的补充设计费，财务总监最近要控制预算！我再去顶楼找老叶，范金刚在走廊里直接把我拦下了，说有别的事情要忙！
这不对劲！
老叶上午带审计组去工地了，他肯定查出那批木头和改图纸的事了！”
王永正手里的咖啡杯晃了晃，褐色的液体洒在昂贵的白衬衫上。
真要被叶谨言移交经侦，他后半辈子就得在牢里画图纸了！
两人站在装修奢华的设计室里，看着彼此惊惶的脸，再也没了往日里喝红酒谈歌剧的潇洒。
…
董事长办公室里，叶谨言已经顾不上去看那对文青男女的跳梁丑态了。
康养小镇烂尾的消息一旦走漏，年底到期的八个亿银行开发贷和信托资金就会全面引爆。
为了在年底前堵上这个天文数字般的资金缺口，叶谨言走出了最后一步险棋。
他关起门，与范金刚秘密注册成立了一家名为“精言汇金财富管理有限公司”的独立壳公司。
准备绕开银行监管，向社会公众和精言的老业主发行年化收益率高达百分之十八的“康养小镇不动产定向融资理财产品”。
说白了就是用一纸空头承诺，搞一场庞氏集资。
“叶总，工商注册和理财合同模板今天下午都弄好了。”
范金刚捧着一沓需要签字的文件站在办公桌前，看着法定代表人兼总经理那一栏的空白，迟疑道，“只是这个挂名法人的位置…您真决定让朱锁锁来签？”
叶谨言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自打杨柯走后，锁锁是我们销售部业绩最好的销冠，手里攒着几百个身家千万的优质老客户资源。
由她出面当这个财富公司的总裁，那些老客户才肯掏钱买单。”
范金刚心里有些不忍。这一年多来，朱锁锁为了精言集团拼命跑业务，是真心实意把叶谨言当成长辈敬重。
他忍不住低声劝道：“叶总，这八个亿的资金池完全没有底层优质资产兜底，一旦明年兑付不上暴雷，那就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和集资诈骗罪，挂名法人是要去坐牢顶缸的呀…”
“那你让我签自己的名字吗？！”叶谨言猛地睁开眼，厉声喝道。
“我是精言集团的灵魂！一旦我被经侦盯上，精言当天就会崩盘，到时候谁也跑不了！”
他喘了两口气放缓了语调，像是在说服范金刚，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再说了，背锅又不要命。锁锁年纪轻，又是初犯，名下没有精言的原始股。
真到了暴雷那一天，我花钱请最好的刑辩律师帮她做无罪或者轻罪辩护，就说她不懂金融法规被人蒙蔽，顶多也就判个三年五载。
等咱们用这笔钱渡过难关，或者把核心资产转移到海外信托之后，等她出狱了，我个人给她三千万现金养老。
三年牢换三千万，她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女，这辈子都花不完，我不算亏待她。”
范金刚听着老板这套账，心里那点怜悯被对老板的愚忠压了下去。他低下头：“我明白了，我现在就去叫朱锁锁上来。”
十分钟后，朱锁锁走进了董事长办公室。
叶谨言脸上哪还有半分刚才的阴鸷，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慈祥温和的长辈笑脸。
他亲自起身拉着朱锁锁在沙发上坐下，把“精言汇金总裁兼集团销售总监”的任命书和一串顶层独立办公室的钥匙交到她手里：
“锁锁啊，杨柯背叛我，唐欣也走了，这偌大的精言集团现在只有你最得我心。
我老了，心脏一天不如一天，这家新成立的财富公司，承载着精言未来转型的全部希望，我把它交给你全权掌舵，你不会让叶叔失望吧？”
朱锁锁捧着烫金的任命书，激动得脸颊通红：“叶总，我…我才进公司一年多，这么重要的位置，我怕自己干不好…”
“我说你行，你就行！有叶叔在背后给你撑腰，你在精言就是一人之下！”
叶谨言把早就准备好的，定融产品发行授权书和法人变更文件推了过去，“来，把字签了。从今天起，你就是咱们精言独当一面的女总裁了。”
面对视为再生父母的导师兼偶像，朱锁锁没有半点防备，拿起钢笔在十几份文件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接下来的半个月里，叶谨言动用了集团所有的公关经费，把朱锁锁推上了神坛。
精言公关部包下了沪上各大财经杂志的封面，在微博和本地媒体上疯狂买热搜推流，将朱锁锁包装成“九零后商界木兰”、“从底层销冠逆袭的百亿金融女总裁”。
更绝的是十一月中旬，叶谨言亲自带着身穿纯白高定西装的朱锁锁，登上了第一财经频道的王牌访谈节目《商界领航者》。
演播厅聚光灯下，主持人微笑着发问：“叶董，外界都很好奇，您为什么会把精言汇金这么核心的金融板块，交给一位二十出头的年轻姑娘来掌管？”
镜头推近。叶谨言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朱锁锁，眼眶竟然一点点红了，镜片后面泛起了晶莹的泪光。
他摘下眼镜，拿手帕擦了擦眼角，声音哽咽地对着全国观众说道。
“很多人不知道，我曾经有过一个女儿，如果活到现在，跟锁锁一般大。
她们俩甚至是同年同月同日生的。
每次我深夜走出办公室，看到锁锁还在工位上吃着冷盒饭给客户打电话，我都觉得是老天爷可怜我叶谨言孤苦伶仃，把我的女儿还给我了。
我这一生没有别的子女，在心里锁锁就是我的亲生骨肉。精言的未来不交给她，还能交给谁呢？”
演播厅里响起雷鸣般的掌声，连女主持人都感动得直抹眼泪。
坐在旁边的朱锁锁更是哭成了泪人。她从小被亲爹抛弃、寄人篱下看舅妈脸色，跟王昆在一起也只是被当成拿钱砸的金丝雀，何曾受过这种万众瞩目、被顶级大佬当众认作亲生女儿兼接班人的极致荣耀？
她当着摄像机的面站起身，对着叶谨言深深鞠了一躬，泣不成声：“谢谢叶叔！我一定拼尽全力，绝不辜负您的栽培！”
节目播出后的第二天，精言汇金财富中心的大门差点被狂热的投资人挤破。
无数拿着拆迁款、养老金的上海大爷大妈，冲着“叶谨言亲闺女接班人”的金字招牌，排着长队挥舞着存折抢购年化百分之十八的定融理财产品。
短短十天，五个多亿的真金白银源源不断地涌入了资金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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