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你看，你又不自信了
沈焕抬眼看着她。
“我希望你对我这么听话，不是因为你把我当成了弟弟。”
叶青脸一下红了。
她赶紧摇头。
“当然不是。”
说完又觉得自己答得太快，像是急着撇清什么，耳根更热了。
沈焕听完满意了，随后才重新闭上眼睛。
“嗯。”
这一个嗯，听得叶青心里又乱了一下。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帕子，觉得自己刚才真是不会说话。
说什么不好，非要说弟弟。
经过这么一打岔，她刚才准备好的那些话全都散了。
她擦完他的脸，把帕子重新放进水盆里，手指在热水里泡了一下，又攒够了胆子。
“沈焕。”
沈焕闭着眼睛轻嗯了一声。
叶青捏着帕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眼看他。
“我想问你一件事。”
沈焕再一次睁开眼睛，“你问。”
叶青抿了抿唇。
她本来想问得平静一点，可话到嘴边，声音还是低了下去。
“你……你为什么喜欢我？”
叶青问完这句，脑袋就低了下去，根本不敢再看沈焕。
手里的毛巾被她攥得皱成一团，指尖也在发抖。
沈焕睁开眼。
他看着她低下去的脑袋，看着她微微发颤的手指，眼底那点笑意慢慢淡了，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情绪。
他伸手，直接攥住了她的手。
叶青吓了一下，下意识想缩，被他握得更紧。
沈焕看着她，声音低哑。
“你相信我是喜欢你的，是吗？”
叶青睫毛颤了一下。
她当然相信。
亲都亲了。
昨晚他把那些话说得那么直，抱她抱得那么紧，亲她亲得她现在一想起来，唇上都像还残着热意。
她怎么可能不相信。
沈焕指腹正轻轻擦过她的手背。
“你为什么总是这么贬低自己？在我眼里，你整个人都是优点。”
叶青还真不知道自己有什么优点。
她低着头，心里一件一件地想。
会腌酸菜？
可会腌酸菜的人多了。
会炒咸菜？
那也不算什么本事。
会认几个字？
可那些字还是沈焕教她的，她到现在写得也不算好看。
而且他还是没说为什么喜欢她，也没说什么时候喜欢她。
沈焕看着她低下去的脑袋，已经看出来她心里在想什么。
屋里安静了片刻。
他忽然低低唱了一句歌谣。
这调子一出来，叶青猛地抬起头。
这是她会唱的歌谣，而且还是她从小自己编的歌谣。
她眼睛里全是惊讶。
沈焕是怎么知道的？
沈焕看着她惊讶的样子，解释道：“小时候，我摔在一个洞里，上不来，那时候我很害怕，是你发现了我。你本来也想拉我上来，结果没拉住，把自己也拉进洞里了。”
叶青听着，眼睛微微睁大。
她现在也算是经历了两辈子。
很多小时候的记忆，早就忘记了。
沈焕看着她的样子，就知道她是真的忘了。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握着叶青的手，指腹在她手背上轻轻压了一下。
“后来长大了，我发现你自己都过得那么不好，还会心疼别人。”
叶青低下头，手指在他掌心里轻轻蜷了一下。
这些话听得她心里发酸。
沈焕看着她低垂的眼睛，继续道：“后来慢慢的，我就喜欢上你了。”
得到了答案的叶青心口猛地一跳，她抬起头看他。
沈焕也看着她。
“不是昨晚才喜欢，也不是因为生病糊涂了，叶青，我喜欢你，已经很久了。当时家里让你嫁进来，其实我很高兴。
可后来我知道，你是我哥的媳妇，我就只能离开，因为我不走，我怕我会做出什么来。”
叶青胸口一下热起来。
不是昨晚那种被亲得慌乱的热。
是另一种酸酸胀胀的热意，从心口一点点漫开，烧得她眼睛也跟着发烫。
原来这么早。
沈焕这么早就喜欢她了。
上辈子她不知道。
她一直以为自己没人惦记，没人心疼，哪怕死了，也不过是烂在路边上的命。
可原来不是。
原来在她不知道的地方，还有一个人一直看着她。
叶青喉咙发紧，眼睛里慢慢涌出水光。
那上辈子她死了呢？
沈焕知道以后，会不会也伤心？
叶青胸口那点热，又带着一点说不出来的高兴。
原来她不是没人惦记的。
她自己都不知道而已。
她眼睛含着泪水，唇角又忍不住轻轻动了一下。
沈焕看着她露出这样又哭又笑的表情，眉头微微蹙起来。
他伸手，指腹轻轻擦过她眼尾。
“怎么了？”
叶青摇摇头。
她想说没有。
可眼泪开始往下掉。
沈焕看着她，声音更低。
“吓到了？”
叶青还是摇头。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哑声说：“不是。”
沈焕看着她。
叶青低头看着被他握住的手，眼泪砸在两人交叠的指节上。
“我就是……”她声音很低，“我就是没想到。”
沈焕看着她，指腹还停在她手背上。
“那以后多想想，也希望你以后不要再觉得自己不行。”
叶青眼眶还红着，听见这话，慢慢抬起头。
沈焕擦擦她眼泪，调侃了一句：“是不是要等你考上京大，你才肯觉得自己厉害一点？”
叶青原本还在哭，听见这句，一下又有点哭笑不得。
她抬手擦了擦眼睛，声音还带着一点鼻音。
“你怎么总觉得我能考上京大？”
她是真的想不明白。
京大是什么地方？
那是生产队里的人听见名字都要仰头看的地方。
能考上的人，都是祖坟冒青烟。
她现在连字都还认不全，写字也歪歪扭扭，沈焕总说得像她明天就能去考一样。
沈焕看着她，眉梢微微动了一下。
“你看，你又不自信了。”
叶青一噎。
沈焕无奈起来：“你知道你学习能力有多好吗？其他人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学到三年级？你白天都在做家里的活，晚上才有时间学，而我教你的东西，你基本都能记住。”
叶青睫毛颤了颤。
所以她真的学习很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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