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刘老头
“就是这里了......”四目抬头看向了前面，是一块很大的荒地，四周毫无人烟，却有着一家看似有些破败的义庄，不是很大，更是比不过九叔所在的义庄。
不过这也很正常，任家镇外面的那个义庄，九叔可是把这里当成了他的道场，那环境设施这些自然是不会差了。
“也不知刘老头这个时候在不在义庄内！”四目又低沉着声音说了一句，“他要是不在，我们恐怕还得翻墙进去才行！”
“这么惨吗？”后面跟着走来的夏天说道。
“是啊......你是不知道，这刘老头年纪大了，别的爱好没有，就爱去喝点酒，所以，他每天都要走上几里地去县城里喝上一杯。”
“最关键是这老头子，每次去的时间都不固定......有时候早，有时候晚，甚至有的时候他的酒瘾上来了，半夜都得去县城找地方喝上一口！”
“这么夸张吗？”听完后，夏天有些惊讶地开口。
“夸张？不，这一点都不夸张！”四目一边朝义庄走去，一边开口说道：“这老头子也就是年龄大了，换做他年轻的时候，玩得比这还花。”
“哦，怎么说？”夏天顿时来了一些兴趣。
“他呀，年轻的时候，去的可都是春楼，搂着姑娘喝着好酒，也就是现在年龄大了，玩不动了，只能喝点小酒打发时间了。”
“嚯哟，这么说，这位刘老头，年轻的时候，也算是风光了大半辈子嘛！”
“谁说不是呢！”四目颇为赞同地说道。“也就是没个儿女能为他送终，不然他这辈子，真就值了。”
“儿女嘛......这种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他能在这乱世中，活得比大多数人好，就已经算是上辈子积德了。”夏天在一旁说道。
说话间，两人已经来到了义庄的大门口，见此，四目上前一看，这义庄的大门半敞开着，并没有锁上。
四目笑着说道：“看来我们的运气不错，这刘老头还没有出门。”
“我已经感应到他了。”夏天眼眸一转，看向了义庄的一角。
“走，咱们先进去。”四目一把将义庄的那有些腐朽的木门给推开。
霎时间，一股轻微腐臭伴随着霉味，直冲两人而来，四目下意识地蹙了一下眉头，忍不住用手在鼻前扇了扇。
“唉，现在天气热了，这个味道真的是让人难受啊！”四目迈开腿，朝义庄内走去，还不忘吐槽道：“这环境，也就是刘老头，但凡换一个人来，恐怕待不了一天就跑没影了。”
“我都跟他说了多少次了，要注意给棺材内的那些老哥们防防臭......显然，这老头没有把我的话放在心上。”
后面过来的夏天，闻到那股飘出来的腐臭与霉味，眉宇间不由地露出一丝嫌弃之色，伸手朝着里面一点。
一股清风从他指尖钻出，所有的腐臭霉味，瞬息间消散得无影无踪，没了这些让人难受的味道，夏天顿时感觉心情都好了很多。
“这下舒服了！”夏天满意地跟上四目的脚步，将另外一扇腐朽大门推开走了进去。
四目只感一阵微风从身上吹拂而过，先前那些让人皱眉嫌弃的味道，全被清扫一空。
“夏天，你做的？”四目诧异地回头看了一眼后面跟上的夏天，这几天赶路，两人早就混熟了，称呼上也没有那么多讲究了。
“嗯哼。”夏天微微颔首，摆动了一下手指。
两人绕过了前面已经长满荒草的院子，来到义庄内大堂，还没进门，两人就已经看见，一个穿着随便的老头，正靠在大堂的门框上睡着了，手里还拿着一个酒壶。
“看来，不是他没有出去，而是已经喝完回来了。”夏天踱步走了过去，低头看了一眼。
老头一身灰白衣裳上面，打着不少补丁，斑白的头发显得有些凌乱，被酒打湿的胡须，也是搅在了一起，整个人看上去非常的邋遢。
靠在门框上，一双浑浊的老眼就跟虚眯着一样，一连串的呼噜声不断的响起，嘴里还时不时地念叨着某个像是女人的名字。
“看来，他昨晚上一定过得非常的舒服。”夏天有些打趣的说道。
“嗐，我还以为是谁，不就是那个他经常念叨的小寡妇嘛！”四目也走了过来，微微靠近了些，听清了老头嘴里的名字。
“哦，这你都知道？”夏天双眸微眯，戏谑地看了过去。
“去去去，想什么呢？”四目闻言不由得摆了摆手，“你也不看看，我四目是那种人吗？”
“我只是听这个老头经常提起那个寡妇，看他的样子，像是已经惦记那寡妇很久了！”
“对了，你有没有办法将他叫醒，我还需要他帮忙。”
“叫醒他，这个简单。”夏天微微弯腰，一指点在老头的眉心位置，一道清光顺着他的指尖，钻进了老头的身体。
“好了。”夏天一边说着，一边退开了身形。
四目闻言，走上前，来到刘老头身前，强忍着他身上那股刺鼻的酒味，用手拍了拍他。“喂喂，刘老头，醒醒......”
随着他几声下去，见对方还没有反应，四目眼眸一转，大声说道：“再不起来，你这酒，可就归我了。”
“滚滚滚，这是我的酒。”刚才还是一副熟睡模样的刘老头，猛地从地上坐起，手里紧紧地抓住了酒壶，缩回了怀里。
“咦，是你啊，四目。”刘老头这才看清眼前的人，正是四目道长，于是有些鄙夷地说道：“你小子怎么来了？”
“你这是喝了多少，神志都有些不清了。”四目也是递过去了一个白眼，接着开口说道：“贫道今天来，可是接客户的，让你准备的东西，你都准备好了吗？”
有了四目的提醒，刘老头这才反应了过来，一拍脑袋，低沉道：“瞧我这记性，真的是老了！”
就在四目还以为他没有准备的时候，刘老头抓起手里的酒壶，给自己灌上一口，脸上露出一副心满意足之色。
“你要的东西我准备好了，跟我来吧。”刘老头颤颤巍巍地从地上站起，朝着里屋走去。
“这小子，你新收的徒弟？”走在前面的刘老头，看似漫不经心的扫了一眼夏天，实则被他身上那非凡的气质震惊住了。
他和四目也不是第一天认识了，知道对方有一个徒弟，好像是叫家乐，而且他还见过几次，但跟眼前这个相比，完全是一个天一个地。
“那你可说错了，夏天可不是我的徒弟......”四目摇了摇头笑道：“我要是有这样的徒弟，怕是夜里做梦都要笑醒过来。”
也不知道得积攒多少功德，才能收到这么一个徒弟......四目望了一眼夏天，心底暗暗地想着。
“这位一看，就气质非凡，显然不是什么普通人。”刘老头又扫了一眼夏天，有些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道精光。
“到了，你们在外面等一下。”刘老头将房门推开，走了进去，没一会，手里拎着一个袋子走了出来。
刘老头一把将其丢给了四目。“你要的东西，全在这里面了，别忘了给钱。”
“放心，忘不了。”四目没好气地说道，一把将袋子接过，打开大致确认了一眼，确定没有问题后，这才从腰间摸出一块大洋，扔了过去。
“多的，就当是请你喝酒了。”
“那感情好。”刘老头接过了大洋，顿时笑得有些合不拢嘴。
有了这块大洋，他又能美美地喝上一顿，还能再添上两个小菜。
看着刘老头那张笑得就跟菊花一样的脸，四目无语地摇头，掉头朝另外一边的停尸房方向走去。
“没看出来啊，四目你也有慷慨的一天！”走远了后，夏天在身后开玩笑地说道。
“唉，你以为我想啊！”四目头也不回地说道。“要不是指望着这老头给我推客户，我才舍不得这么大方。”
“他给你推客户？”这下夏天都有些怔住。
“没错，这次的客户，就是他推荐的。”四目解释道。“别忘了，这里可是义庄，而且还是挨着县城，几乎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人送尸体来，这其中不乏客死他乡的老兄。”
“原来如此，凡是那些客死他乡之人，只要他们想要落叶归根，就得需要你这样的赶尸人。”
“没错，只要他们的家人需要，刘老头就会将这些有需要的人推给我，或者说把我推给他们。”
“看来，这位刘老头还是一位非常不错的中介嘛！”夏天若有所思地说道，“难怪你这么舍得给钱，有这么一位中介在，怎么都是赚的。”
来到停尸房外，还没进门，一股浓郁的尸气就从里面弥漫了出来。
门口的夏天，探着头朝里面望了一眼，一排排棺材凌乱地摆放在停尸房内，粗略看了一眼，少说也有三十多具，几乎将整个停尸房堆满了，好在这个停尸房足够大，不然还真放不了这么多的棺材。
“这个义庄因为是靠近清原县城，所以在修建的时候，就建的很大，只不过这里出了几次意外......”
“从此就再也没有人敢来这里守义庄，于是荒废了很久，直到这刘老头的出现，才有所好转，所以这里看起来才破破烂烂。”
四目一边解释着，一边寻找着什么，手里提着袋子，来到一口还未来得及上漆的棺材前，停住了身形。“就是这口棺材了，来，帮把手。”
夏天走了过去，还不到四目出手，他一手按住棺材盖，微微用力，就将其给掀翻了出去，棺材盖稳稳地落在一旁的空地上。“好了。”
四目:“......”
“那个，下次你出手的时候，其实可以稍微轻一点点，别这么用力，不清楚的情况下，很容易吓到人的......”
“OK，我尽量。”夏天比出一个OK手势。
“唉，算了！”四目无奈地摇头，来到棺材前，朝里面看了一眼。“还好，尸体保存得还算不错。”
紧接着，他从棺材里面取出一张符咒，将其放在一旁，又从一旁拿来了一张凉席，平铺在地上。
接着，夏天也好奇地朝棺材里面望了一眼，眉头忍不住一皱。“咦，这家伙，居然被砍得这么碎！”
“没办法，这家伙也是倒霉透顶......”说话间，四目从棺材里捧出一个人头来，稳稳地放在那张已经放好的凉席上。
“听刘老头说，这家伙是来这边做生意的，只不过运气不好，一进城就被当兵的，以援助战争的名义，将身上的所有钱都给拿了不说，还将他带来的货物全给吞了。”
“出了城，又倒霉催的遇上了土匪......”四目从棺材里面又接连拿出手臂和大腿。
“那些土匪没抢到钱，于是将这家伙砍成了几节，用来泄愤，也是用来杀鸡儆猴的。”
“真是惨不忍睹！”四目颇为可惜地叹气，将最后的躯干取了出来，放在了凉席上。
他又从一旁的袋子里取出一套针线，嘴里还不断解释道：“这些针线，都是经过特殊处理的，不光可以缝合尸体，还能镇住尸体里的怨气。”
夏天闻言，颔首道：“就他这个死法，可以说是怨气冲天，没当场化作厉鬼，已经算是不错了。”
“所以，我这些针线，都是浸泡过黑狗血，还施了咒，可以很好地将尸体内的怨气封住。”四目接着又拿出了一张黄符。
他将那人的脑袋挪开，将符咒放在那人的脖子处，然后用针线将其缝合起来。
“你这是做什么？”夏天看得有些好奇，他还从未见过这么缝合尸体的。“而且，这缝尸体的活，居然还需要你亲自动手？”
“没办法，若是普通尸体，找那些缝尸匠来处理自然是没问题......可这种横死之人，除非是一些有真才实学的缝尸匠亲自出手，否则很容易出现大麻烦，那还不如我自己动手，保险一些。”
“至于这张符，是我这些年赶尸自己摸索出来的，像是这种身首异处的尸体，用符咒封住脖子处，就可以截断怨气直冲头脑，能很好地防止其尸变。”
“厉害，没想到，这居然是你自己摸索出来的。”夏天惊诧地看向了正在施展针线活的四目。
“那当然。”四目手里拿着针线，极为熟练地将那人的头和身子缝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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