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阵眼

三界海深处，一片被祸兽占据的星域里，赵黎的分身藏在一颗荒废行星的阴影之中。

这颗行星早已千疮百孔，大气中残留着秽虫的气息。

赵黎气息完全收敛，天机青眼的投影与双瞳融合，一光年之外的景象一寸一寸收进他的眼底，一座庞大的阵法，比先前所见的任何法阵都更加庞大。

赵黎知道，这就是他斩杀的祸兽记忆里的噬神大阵。

上百尊被俘的界神，被一根根暗红色的藤蔓钉在阵中。藤蔓从他们的胸口穿入，脊背穿出，将他们的神体牢牢锁在虚空里，动弹不得。

他们的神体早已干枯，皮肤紧贴着骨头，像一具具被风干了万年的尸体。虽然没有死掉，但也仅存一口气罢了。

之所以不让他们死，目的便是他们的本命宇宙，一道道本源之力，一缕缕来自他们本命宇宙内的能量，此刻正从那些枯萎的躯体中被抽出来，顺着一根根藤蔓往上爬，汇向阵心，最后没入那面缓缓旋转的黑色旗帜之中。

赵黎一眼就看到了被阵法困住的龙阳。

或许是刚刚被抓住不久，此刻龙阳的状态不算最差。

他还认出了其中几张面孔。这些年来，他也搜集了不少信息，包括整个太吾神朝的强者名录。被阵法锁住的生灵中，便有太吾神朝战功殿功名赫赫的老界神，有人族的，龙族的，凤族的。

赵黎数了数，一共一百一十七尊。

一百一十七尊界神，就这么被钉在这片星域里，当成了柴薪。

他精通布阵推演，此刻瞬间明白了，这噬神幡就是这座噬神大阵的阵眼，是这座熔炉的核心；上百尊界神的本命宇宙，就是这座熔炉的柴薪。

而噬神幡的持有者，此刻正坐在阵心，将百尊界神本命宇宙内的能量本源一点点炼化，融进自己的体内。

他明白了，这就是花燃百年内连破两境的真相。

“难怪。”

赵黎低声道。

大阵中心的噬神幡下，花燃盘坐着，黑色的骨翼收拢在身侧，像一件披风。无数复眼在骨翼下一次次明灭，随着无尽能量洪流的融入，它的气息在快速攀升。

“这是拿百余位界神的命，供养自身。”赵黎轻声道，“好大的手笔。”

他看了一圈。

外围的祸兽并不多，三三两两都是域神境的守卫，沿着大阵的外沿缓缓游曳；阵脚处，还有十几株气息达到界神境的噬神藤。

“先清外围，断掉阵脚。”他在识海里下令，“再直取阵心。”

上万台天启无声地散开，兵分三路：一路封住东侧的星域，一路绕到大阵后方，一路贴着小行星带压过去。

每一路的天启几乎收拢全部能量，保持敛息状态，好像漂浮在宇宙之中的乱石。

赵黎没有急着动手。

他闭上眼睛，心念一动，以衍天珠推演。

不久之后，他睁开双眼，朝着花燃的方向瞬间移去，这里早已经脱离了三界海的核心地带，因此瞬间移动等空间手段并不会受到影响。

心念一动，怨魂界降临！

无边的黑色结界自星空深处铺开，像一层染墨的纱，将整片星域都包裹了进去。

结界之内，外围的祸兽顿感神魂降下一股巨大的压力。原本沿着大阵外沿游弋的域神境祸兽，几乎在同一瞬间发出凄厉的嘶鸣，它们的神魂好似被什么重物压住了，思维变得迟钝。

紧接着，一根根惊魂刺骤然降临。

上万台天启同时出手，一道道无形的神魂之刺跨过空间，专挑这些域神境的祸兽，一击搅碎它们的神魂，一击必杀。

魂灭紧随其后。

海量的神魂毁灭之力扫过整片阵脚，无数成片的秽虫如烈火烧过的枯草，簌簌往下掉；十几株噬神藤的藤蔓剧烈痉挛，它们的神魂同样被瞬间摧毁。

整座噬神大阵的阵脚，在赵黎以及一众天启降临的瞬间直接断裂，本源洪流瞬间紊乱。

花燃神色淡漠阴冷，它的神识扫过四周，黑色的骨翼在阵心展开，遮住了半片星空，无数细小的复眼转向赵黎的方向。

它声音冰冷，同时带着居高临下的从容：

“我当是谁？原来是那个卖墟界令的。不对，我应该称你为人族的两境魁首。”

花燃扫了一眼周围，看到死去的域神守卫，复眼微微眯起：

“你顶多刚入域神境罢了，也敢来动本座的阵？”

“我还以为你会潜心修行，直至修为突破不朽之后，才会前来挑战我。没想到你竟然如此自大，如此愚蠢。既然如此，就将你的性命，以及获得的太吾传承一并留下吧！”

对于这位人族的两境魁首，花燃自然调查得十分清楚，刚入这三神宇宙时，赵黎的修为也不过是星神境罢了。

就算赵黎拥有逆天机缘，能够在短短百年内从星神境突破星河境，又从星河境突破域神境，顶多也就是星河境巅峰，或者说域神境初期。

赵黎没有回答。

他抬手。

法则十二重的惊魂刺，没有任何预兆地凭空出现在花燃的神魂之前。

花燃见此一幕，只得硬接，它没法不接。

一瞬间，它的神魂之上布起数层防御，噬神幡的幡气自阵心倒卷而上，护住神魂。可那根细长的黑色长针，还是穿透了它的识海壁障，攻向它的神魂。

第一层防御破，第二层防御裂，一层层神魂防御被这法则十二重的惊魂刺瞬间洞开，就连那噬神幡的幡气，也不过抵挡片刻罢了。

“噗！”

花燃神魂剧震，一口黑血喷出。

它惊骇地发现，噬神幡中数百尊已经被炼化吞噬的界神神魂，在这一击之下被灭杀了几十尊，全用来抵挡赵黎的神魂攻击。

“不可能！”花燃的声音第一次变了调，“你的惊魂刺竟然达到了法则十二重，这怎么可能？”

它无论如何也无法相信，百年前还仅仅是星神境的赵黎，此刻竟然拥有法则十二重的惊魂刺。

即使是寻常的不朽境神灵，也无法达到此境界。这已经不能用逆天来形容了，完全超乎了它的认知。

没有人，没有人能够在如此短的时间内突破到如此高的境界，除了他自己。

可刚才那一击，分明就是法则十二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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