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不会不要漾漾
下一秒,郁昭的眼底挤出一丝冷笑,他眸色淡淡的落在楼砚脸上,语气很轻,却意外刺耳:“楼先生,友情提示一句,心疼不代表爱,她要是真爱你,又怎么会接受别人?”
楼砚唇角的笑一寸一寸的消散,郁昭的话就像是最锋利的刀,毫不客气地扎进了他心底。
他承认,郁昭说的是对的。
也是这么多年来,楼砚一直耿耿于怀的东西。
郁昭看着楼砚眼底一闪而过的脆弱,却没有多高兴。
楼砚不知道郁昭在乔漾那里的地位是怎么来的,但郁昭本人却再清楚不过了。
是他用了卑劣的手段,一点一点求来的。
而楼砚,则是乔漾自己选的。
他们本身就有着难以逾越的差距。
见楼砚不说话了,郁昭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楼砚看着他的背影,眸光彻底凉了下来。
*
与此同时,乔漾已经到了乔温玉的病房。
她根本不知道竹园那边的龃龉,而是开口问守着乔温玉的医生:“他还没醒吗?”
医生摇了摇头。
乔漾的心缓慢的沉了下来。
还有十个小时,如果乔温玉还醒不过来,估计,就永远都醒不来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拨开医生,转身进了病房。
乔温玉输着营养液,双眼紧闭,唇白得没有任何血色。
乔漾的视线从他的眉心一路往下,看到了无数大大小小的伤口。
脸上应该是被树枝划伤的,伤口只有两厘米,不算严重,已经结痂。
脖颈间有一道刀伤,现在被纱布缠住,还在渗血。
最严重的是心脏处的枪痕,隔着绷带,乔漾都知道有多危险。
她小心翼翼地坐在了乔温玉床边的椅子上,伸出手去探他的掌心。
温度很低,比她这个从外面进来的人还低。
如果换做以前,她这样拉着乔温玉的手,早就被紧紧攥住了,可这一次,他没有任何反馈。
乔漾突然笑了,她反过来抓住了乔温玉的手。
瘦了。
比以前轻薄了些,但乔漾记得,这双手无数次地托举她。
她小时候淘气,爬树不敢下来,是这双手在下面接着她。
她天马行空,好奇人在水下能不能吃蛋糕,抱着蛋糕下去,却腿抽筋了,是乔温玉一把将她捞起来安抚。
她第一次生理期,是十三岁的时候,因为妈妈不在,奶奶也很忙,于妈年纪大,没有意识主动教她。
所以第一次流血时,她吓坏了。
以为自己得了绝症,偷偷地躲在树林里哭。
是乔温玉找到她,把她抱出来,贴心仔细地教她生理知识,一点一点告诉她这不是绝症,他温柔地哄她,生涩地教她该怎样用卫生巾。
乔温玉是个男孩子,本不用学的,但他觉得,乔漾用得上,所以他学了。
从小到大,无论是什么事情,只要有关乔漾,乔温玉就什么都知道。
很多时候,乔漾是依赖他的,对于她来说,乔温玉不止是一个保镖、死士,而是她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前世,乔温玉死时,她哭到呼吸性碱中毒,差点窒息。
难道,现在又要体会一次了吗?
她小心翼翼地将脸蛋贴在乔温玉的掌心,轻轻的蹭了蹭,语气里带着罕见的脆弱:“乔温玉,真要离开我吗?”
没人回应。
她自顾自地说着:“你不要我了,那我每次生理期来之前,都吃一大桶冰激凌,把自己疼死。”
“我还光脚走路,冬天不盖被子!夏天把空调开到24°,哦,我还不好好吃饭,我要每天都吃很多辣椒,还要喝酒!”
她絮絮叨叨地威胁着乔温玉,说到最后,一颗眼泪直接砸在了他的掌心。
她说:“真不要了我啊,真不管我了。乔温玉,你对我好狠心。”
她眼睫颤了一下,下一秒,泪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似的拼命滚落,她没察觉到,也没擦,而是将脸埋进他的掌心,一遍一遍贪恋他的体温。
没有以前那么暖了。
温度的变化甚至让她恐慌,她固执地用双手握着,像是要抓紧他最后一丝生机。
泪水在他的掌心凝成水洼,乔漾呼吸都在发抖,她无法接受乔温玉的离开。
前世被她刻意遗忘的苦痛与如今不断重合,她用力地捏着他的指骨,满脑子都是他血肉模糊的身体。
那时,乔漾经历了十一场刺杀,乔温玉以血肉之躯,挡了五颗子弹。
最后为了保护她,主动要去引开凶手。
所有人都知道乔温玉是乔漾的影子,只会出现在乔漾在的地方,所以,一见到他,就像是见到了活靶子似的。
乔漾躲在废弃厂房里,眼睁睁地看着乔温玉站在天桥上,子弹朝他扫射,周身一片血雾。
月色里,他站在血雾下勾着唇笑。
死前的最后一秒,乔温玉不敢看乔漾,怕暴露她的位置,只能举着自己背包上的挂坠小羊——那是乔漾送给他的礼物。
他与小羊用力相拥,随后,义无反顾地跃入大海。
尸骨无存。
她想祭奠他,连骨灰都找不到。
两世的痛苦相互堆积,她浑身都在发颤。
下一秒,脸颊上的软肉似乎被人轻轻蹭了蹭。
乔漾的身体瞬间僵住,睫毛疯狂颤抖,她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只固执地盯着他的手看。
下一秒,脸蛋被大掌包住,有人温柔地擦着她的泪珠。
她听到熟悉的声音,用沙哑的气声说:“漾漾长大了,也是小哭包。”
泪水落得更凶了,她盯着乔温玉看。
后者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眼底带着些笑意:“不会不要漾漾。”
“我舍不得。”
(https://www.yourenxs.cc/chapter/5451624/49592651.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en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en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