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大茂痛打落水狗
说完,何雨柱端着那盘葱花炒鸡蛋,脚底下不疾不徐,掀帘子出了中院,顺着穿堂往后院溜达过去。
他这踩在青石板上的脚步声刚落地,一直守在门口伸脖子张望的刘光天,就像屁股底下装了簧,噌地蹿了起来。
刘光天弯着腰小跑迎上前,两只手规规矩矩地虚接着盘子边,满脸堆着笑,嗓子眼里透着热络:“哎哟,柱哥!您人过来坐席就是天大的面子,怎么还带菜啊?这不是寒碜弟弟么!快给我,外头风硬,您赶紧屋里坐上席!”
何雨柱也没跟他瞎客气,把盘子递过去,顺步进了屋。
后院刘家这间正房被炉子烘得暖烘烘的,八仙桌早拿抹布擦得锃亮,上面大盆的红烧鱼、小鸡炖蘑菇摆得满满当当,油汪汪地直冒热气。
刘海中听见声儿,原本在炕沿上端着的架子立马松了,赶忙站起身,两只手在裤缝上搓了一把,满脸堆笑迎上来:“柱子来了?快坐,快坐最里头!”
说着,刘海中半拽半引,硬是把何雨柱按在了正对门的主客大位上。
前脚刚坐定,门帘子一挑,易中海端着一粗瓷盘油炸花生米,四平八稳地跨过门槛。
如今这易中海收养了烈属遗孤,心思全落在了自家炕头上,早没了当年满院划拉人养老的算计,眉宇间看着平和了不少。他进门先朝刘海中拱了拱手道了喜,把花生米搁桌上,便自觉在下首找了个偏座安生坐下,不争不显。
紧接着,院里踢踏一阵急促步子,许大茂夹着一瓶没开封的莲花白,猴急地挤了进来。
许大茂掀帘子进门,眼睛滴溜溜一扫,瞧见何雨柱端坐在上首,脸上的褶子顿时笑成了一朵花。他连酒都顾不上放,快步凑到跟前,掏出包大前门抖出一支,双手递到了何雨柱眼皮子底下,又赶紧划了根火柴给稳稳护着凑过去。
“柱哥,您这气色可真见好!”许大茂龇着牙赔笑,“今儿星期天,我刚在外头办了点事,一听说刘叔这边张罗起来了,一路小跑赶回来,没误了陪您喝两盅吧?”
许大茂把这马屁拍得满屋响,半点不带脸红的,就差把“柱哥的人”四个字戳脑门上了。
何雨柱就着他的手把烟点着,喷出一口青白烟雾,神色淡淡地扫了他一眼,只微微抬了抬下巴,算是接了这番孝敬。
一桌人正说着客套话,屋外头冷不丁响起一阵拖拉的碎步声,伴着粗重的倒气儿。
最后跨进门槛的,是阎埠贵。
阎埠贵两只胳膊紧紧箍着个发黄的破报纸卷,脖子缩在棉袄里,进门时叫门槛绊了一下,险些摔个前趴。
他站定身子,抬头看了看满桌油汪汪的硬菜,又扫了一眼正襟危坐的何雨柱、易中海和刘海中,喉咙上下剧烈滚了滚,干瘪的腮帮子挤出一个比黄连还苦的笑纹。
阎埠贵轻手轻脚把怀里的长条报纸放在桌子角上,那小心劲儿,活像放着自家的命根子,枯瘦的手指头还在止不住地哆嗦。
偏生那外头的旧报纸受了潮,往桌上一搁,“刺啦”一声滑散了开来。
里头那截被粗盐腌得发乌、冻得跟铁板似的咸鱼尾巴,就这么直挺挺地戳在众人眼皮底下,身上还挂着白花花的厚盐霜。
屋里的说话声忽地一收。
下一刻,许大茂那带着讥诮的动静就响了起来。
“哟呵!三大爷,今儿这日头是从哪个窟窿里钻出来的?”
许大茂站起身,捏着鼻子往前探了探脑袋,拿手扇着风,嘴撇得老长:“您这铁公鸡身上也能刮下二两油来?舍得提这么大一条鱼登门?”
许大茂拿指甲盖在那鱼皮上使劲弹了两下,“笃笃”两声脆响,跟敲在瓦片上没两样。
“您别是去年大冬天在什刹海捞的死鱼吧?冻得硬邦邦的,拿手里都能当棒槌敲闷棍了!今儿老刘家给光天办喜酒,全院有头有脸的都在,您端这玩意儿上来,到底来添菜的还是来砸场子的啊?”
这一通夹枪带棒的话,啪啪直往阎埠贵脸上甩,半点余地都没留。
阎埠贵的老脸顿时涨成了猪肝色,额角上冷汗都渗出来了。他局促地咳了两声,硬挺起脊梁骨,强撑着当老师的那点脸皮:“许大茂,你嘴上积点德!这可是我大冷天起大早钓上来的大青鱼,正经用大盐腌透了挂在房梁上的,连年三十我们全家都没舍得掰下一块尝尝味儿!”
阎埠贵不敢去看何雨柱,只转脸冲着刘海中作揖,言语里全是要好的软话:“老刘,今儿光天进了大厂,天大的好事!我……我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这条干鱼耐放,你回头搁锅里添上白菜豆腐慢火炖,顶顶补人!”
何雨柱靠在椅背上,指尖夹着那支大前门,眼皮都没抬一下。
阎老抠心里转的那些九九八十一道弯,他连猜都懒得猜——名声在胡同里烂透了,今儿是打着随礼的幌子来给刘家赔笑,实则是借着老刘的酒桌向他何雨柱递话服软,再顺带把这顿好饭蹭进肚子里,把咸鱼的亏空补平。
何雨柱端起手边的大搪瓷缸子,吹了吹漂在面上的茶叶沫子,慢悠悠抿了一口。
他一言不发,屋里几个人就都不敢乱张嘴。何雨柱不发话,阎埠贵就像是个被钉在门槛边的贼,站也不是,坐也不是,两只手在袄兜外头抓得生疼,后背的棉布褂子早被冷汗溻湿了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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