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风卷残云

一个车间主任也夹起一截九转大肠塞进嘴里，嚼了两口，眼睛猛地瞪大了。

外皮焦脆，内里软糯，大肠的脂香混着酸甜咸辣的酱汁在嘴里爆开，没有一丝一毫的异味。

“我的老天爷，这真的是猪下水？何主任这手艺简直绝了！”那主任含糊不清地附和了一句，筷子一转，又去抢爆炒腰花。

桌上风卷残云。

平时根本没人吃的猪下水，在这顿饭上成了真正的绝味。

油爆双脆嘎吱作响，爆炒肝尖滑嫩无比，连那盆麻婆豆腐都被舀着去拌了米饭。

一帮平时威风八面的科长主任，吃得满嘴流油、红光满面，连头都顾不上抬。

前头包间里抢得热闹，后厨这边的气氛却有些安静。

刘岚端着空托盘回来，砸吧砸吧嘴，一脸艳羡：“哎哟喂，我刚才进去送汤，那一桌子菜下得也太快了，那可是实打实的肉啊，再说了每一盘的量可都是满满的。”

其他几个帮厨也都巴巴地看着熄了火的灶台，偷偷咽口水。

这年头，厨子不偷，五谷不收。

但今天这料都是厂办掐着数给的，他们也不敢造次。

就在这时，何雨柱洗净了手，走到灶台最里头那口一直盖着木头锅盖的大铁锅前。

他胳膊一抬，猛地掀开锅盖。

一股浓郁到极致的肉香瞬间爆发出来。

大铁锅里，赫然分门别类地堆着大半锅的九转大肠、爆炒肝尖和红烧肉。

这些硬菜在锅底微火的保温下，正滋滋冒着油泡。

“师父……这？”马华瞪大了眼睛，指着锅里半天没回过神来。

刘岚和其他几个帮厨也全看傻了。

他们光顾着前面走菜，完全没注意到何主任在炒菜的时候。

竟然偷偷打了个时间差，在另一口锅里多焖煮了这么多硬菜。

何雨柱拿起大铁勺，在锅沿上敲了敲，发出“当当”两声脆响。

“都愣着干嘛？把饭盒拿过来。”何雨柱扫了众人一眼，声音不大，却透着说一不二的威严。

众人如梦初醒，赶紧手忙脚乱地从柜子里翻出各自洗得发亮的铝饭盒，排着队凑到锅前。

何雨柱手腕翻飞，铁勺稳得一丝不抖。

一勺红烧肉，一勺九转大肠，再来半勺爆炒肝尖。

油亮浓香的硬菜实打实地落进饭盒里，每一个人分到的肉菜，足足占了半个铝饭盒！

看着手里沉甸甸、直冒油水的饭盒，刘岚眼圈直接红了。

她家里全靠她一个人养活，这一大盒实打实的肉菜端回去，家里的几个孩子起码能连吃好几天好日子。

马华更是激动得浑身直哆嗦，端着饭盒的手都在抖。

众人完全没料到。

何主任平时在上面搞小灶招待领导，竟然还能在背地里惦记着给手下人留出这么厚的一份荤腥。

这可是真把他们当自己人了。

“何主任，谢谢您！往后在食堂，我老李这条命就是您的！”大锅菜李师傅抹了一把眼睛，声音哽咽。

马华直接挺起胸膛，把饭盒往怀里一揣，大声表忠心：“师父！您指东我绝不往西，以后谁敢在后厨给您找不痛快，我第一个拿切菜刀剁了他！”

其他几个帮厨也纷纷眼眶发热，连声说着感恩戴德的话。

何雨柱双手撑在灶台上，冷眼看着众人激动的情绪。

他之所以弄这么多肉分下去，除了看这些人确实不容易，更重要的是要在后厨建立起绝对死忠的班底。

打一巴掌给个甜枣是手段，而在这个饭都吃不饱的年代，这一饭盒肥肉，比说什么大道理都管用。

看火候差不多了，何雨柱脸色一沉，语气变得严肃冰冷，顺势敲打起来。

“行了，感恩的话收起来。”何雨柱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个人的脸，字字砸在地上，“如今是什么年景，大伙儿心里都门儿清，今天这饭盒里的东西，是凭着我在前面顶着风险给你们抠出来的。”

“你们带回去吃也好，分给家里人也罢，但有一条死规矩都给我记在骨头缝里！”何雨柱猛地拍了一下案板，“谁要是管不住自个儿的那张破嘴，出了这个门走漏半点风声，让厂里或者外面的人知道了，往后不光你自个儿的那份没了，整个食堂所有人的好处，全他妈得跟着断！”

这话一出，后厨的空气瞬间绷紧了。

能在这轧钢厂后厨混的，全都是沾上毛比猴都精的人精。

谁不明白这其中的利害关系？

现在大家是拴在一条绳上的蚂蚱。

谁要是嘴贱连累了大伙儿没肉吃。

那根本不用何主任动手，他直接就成了整个三食堂的死敌，大家能活吃了他。

“师父您放心，谁要是敢多放一个屁，我马华直接砸他家玻璃去！”

“何主任，我们懂规矩，这饭盒带回家，哪怕是家里老少，也绝不说半个字，只说是从牙缝里省下来的底子！”

众人纷纷把饭盒死死捂在怀里，红着眼睛发誓保证。

何雨柱见目的达到，满意地点了点头，摆了摆手：“行了，除了马华和刘岚留下，待会儿给领导包间撤桌洗盘子。其他人收拾收拾，把饭盒藏好，下班走人。”

得了指令，帮厨们千恩万谢地散了，小心翼翼地把饭盒揣在怀里，脚步飞快地离开了厂区。

晚上七点多，包间里的招待宴总算散了。

杨厂长吃得心满意足，在李怀德和一众领导簇拥下，有说有笑地离开。

何雨柱坐在外间抽烟。

马华和刘岚端着大盆进去收拾残局。

没过几秒钟，就听见马华在里面倒吸了一口凉气。

“师父，您进来瞧瞧……”

何雨柱掐了烟走进去。

只见两张大圆桌上，盘子比狗舔过还要干净。

尤其是装那几道猪下水硬菜的盘子，不仅肉没了，连底下的葱姜配料和红油汤汁，都被人拿窝头蘸得一点不剩，光洁溜溜。

马华端着那白净的盘子，一阵后怕：“好家伙，幸亏师父您提前给咱们留了一锅，就这吃相，要是等他们吃完咱们再指望留点底子，那连个蒜皮都捞不着，非得骂街不可。”

何雨柱笑了笑，没接茬。

他解下围裙，提起自己那个早就装满硬菜的铝饭盒，往网兜里一揣。

“行了，麻溜洗完下班，我先回了。”

何雨柱推着自行车出了轧钢厂大门。

夜风冷冽，但他心里热乎着。

这趟招待不仅彻底绑死了后厨的人心，更帮他铺宽了厂里的路。

虽说摆桌请客是领导安排的任务。

可能把有限的几样食材做出朵花来。

让包间里的领导们吃得满嘴流油，那就是他何雨柱独一份的真本事！

要知道，今天包间里坐着的，可全是各部门、各车间的一把手！

就冲今儿这一顿绝味，再加上前阵子他给厂里弄来那几头大肥猪的功劳。

往后在这轧钢厂，除了底下的工人们念他的好，就连这些手里握着实权的一把手们。

见了他估摸着也得客客气气、笑脸相迎！

车轮在压实的雪地上碾过，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何雨柱一路向南锣鼓巷骑去，脑子里却转到了四合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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