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深夜熬肉酱

听着妹妹这一连串又生动又委屈的抱怨，何雨柱是又好气又心疼。

“你这丫头片子，嘴巴算是被我彻底惯刁了。”何雨柱笑骂了一句，抬手敲了敲桌子，可目光扫过妹妹那虽见红润却依旧显单薄的肩膀时，眼神到底还是软了下来。

这年头正是三年困难时期最熬人的节骨眼，普通人家能啃上树皮草根就算保命了，学校食堂自然也是缺油少粮。正在长身体的高三学生天天咽麸皮窝头，胃里没丁点油水，学业又繁重，半个月下来非得饿得面黄肌瘦不可。何雨水是他两世唯一的亲妹子，他就算亏了谁，也绝不可能亏着自家姑娘。

“行了，收起你那副可怜相，麻利地把碗里的饺子吃了。”何雨柱拿起筷子，语气里透着一股子令人心安的沉稳，“明儿一早走的时候，哥给你把行囊收拾妥当，保准少不了你的口粮。”

何雨水那双原本暗淡无光的大眼睛“唰”地一下亮了起来，仿佛通了电的灯泡，猛地一把抓住何雨柱的袖口：“哥！亲哥！真的假的？你打算给我带什么好吃的？”

“给你做满满一铝饭盒的油渣大肉酱，剩下的留在家里，刚好给你嫂子也补补嘴空。”何雨柱看着妹妹那副馋猫模样，嘴角勾起温和的笑意，抬手比划了一下，“用整块肥五花小火煸透，挤出喷香的荤油，加老黄豆酱慢火熬透起膏，起锅前再狠狠撒进去两大把焦黄酥脆的猪油渣。到时你在学校食堂打了粗面窝头，拿筷子从饭盒里挑上两结实勺往窝头芯里一抹一夹，那热气一烘，荤油滋滋化开渗进杂粮里，保准把隔壁桌的舌头都馋掉。”

“吸溜……”何雨水听得眼睛直发直，喉咙不受控制地狠狠咽了口唾沫，方才还被她用筷子戳得稀烂的半个肉饺子，这会儿被她连汤带醋一口塞进嘴里，两腮登时鼓得像只偷存口粮的小仓鼠，含糊不清地连连直叫：“哥！亲哥！光听你念叨两句，我魂儿都快被勾走了！”

“扑哧。”系着布围裙的于莉在水池边麻利地洗刷着碗筷，见小姑子这副没出息的样子，忍不住抿嘴轻笑，“你慢点咽，别噎着。你哥疼你，哪回少过你的口粮？”

何雨柱见妹妹兴奋得直蹦跶，原本温和的脸色微微一沉，屈起指节在桌面上重重扣了两声。

“咚、咚！”

沉闷的响声让何雨水脖子一缩，赶紧坐端正了。

“雨水，丑话我可立在前头。”何雨柱目光定定地看着她，神色极严肃，“这年头外头有多艰苦，你心里比谁都清楚。满城百姓恨不得连榆树皮、野草根都磨成面咽下去，学校里的教员都勒着肚子备课。你一个小姑娘家，包里揣着这一满饭盒的纯荤油和大肉渣，这是能救命的精贵东西，也是能招灾惹祸的引子！”

何雨柱压低了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这盒肉酱带回学校，只能你和海棠俩人趁着夜里宿舍没外人，或者避开大家伙儿偷偷吃，肚里有了油水撑住精气神念书就成。但凡让我知道你敢在同学面前显摆露富、惹出半点闲话风波来，往后别说肉酱，连根咸菜条我都不会再让你带出这院门半步！”

何雨水心头一凛，她虽性子跳脱，却绝不是不通事理的蠢人，连忙将胸脯拍得砰砰响：“哥，您把心放进肚子里！我何雨水要是敢跟外人透半个字，我就不配当你妹！我和海棠肯定锁严了柜门偷着舀，吃完连嘴巴都擦得干干净净，绝不掉一星半点味道在外面！”

见妹妹把利害关系全听进去了，何雨柱的神色才缓和下来，点了点头。

晚饭过后，于莉手脚极为勤快，端水扫地、擦拭桌椅，将正房收拾得纤尘不染，又将里屋的煤炉子封好火门。何雨柱心疼怀孕的媳妇儿，催她早些进里屋歇息。

等屋里彻底安静下来，何雨柱反手插紧厨房门闩，拉严了厚棉窗帘。他意识微微一动，随身田园空间的保鲜库里便凭空取出了三斤肥瘦相间的上好五花肉，外加一大块白生生、沉甸甸的肥厚猪板油。

三年困难时期，什么花里胡哨的调料都比不过一口实打实的荤油。油水足，肉酱才香，而且厚厚的凝固油脂能隔绝空气，放上一个月都不会变质。

“笃笃笃……”

何雨柱手起刀落，案板发出极有节奏的轻微闷响。他刀法出神入化，眨眼工夫便将猪板油改刀成拇指见方的均匀小块，倾入烧得微热的大铁锅里，添了半碗清水小火慢烘。

随着水气蒸腾，油脂逐渐析出，锅底泛起白沫，紧接着便是清亮微黄的荤油滋滋冒响。何雨柱不疾不徐地翻动铁铲，看着油块逐渐缩成金黄酥脆的油渣。他拿漏勺利索地将油渣尽数控出，趁热撒上一层细盐面，那酥脆喷香的焦味顿时在鼻尖萦绕。

舀出一部分猪油留存，锅中留底油，何雨柱将切成细小肉丁的五花肉倒了进去。肥肉丁在滚油中迅速收缩、变得晶莹剔透，瘦肉边缘微微焦黄，肉香混合着锅气瞬间拔地而起。

紧接着，何雨柱挖出整整三大勺地道的浓香老黄豆酱，挥铲飞速推转。

“嗤啦……！”

浓郁醇厚的酱香混着肉脂的香气在狭小的厨房内炸开。何雨柱早有防备，水泥砌筑的高烟道抽力强劲，将升腾而起的浓烈油烟悄无声息地顺着房顶直往夜空排去，半分都没泄漏在中院里。

就在这时，厨房虚掩的门被轻轻推开了。于莉披着件厚棉袄探进身来，鼻翼一扇一扇地使劲吸溜着空气，一双漂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锅里，喉咙不受控制地重重咽了口唾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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