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光天要回钱

“少废话。”

刘光天竖起三根手指头：“三分钟，全拿出来，一分都不能少，你再磨蹭，我就转身去保卫室。”

刘光齐看着刘光天那双发红却冷硬的眼睛，知道这个平时在家里逆来顺受的弟弟今天是真的能豁出去了。

他狠狠一跺脚：“你在这儿等着！”

“我跟你去宿舍门口等。”刘光天寸步不让。

五分钟后，刘光齐沉着脸从单身宿舍楼走出来，递过来一个用蓝布手绢包得结结实实的包裹，压低声音咬牙切齿道：“全在这儿了！连粮票都没动！赶紧滚！”

刘光天当着他的面解开手绢，手指沾着唾沫迅速点了一遍。厚厚一叠大团结、散碎毛票，数目分毫不差，连同那些油印的粮票都在。

除了钱，刘光天还瞥见刘光齐敞开的大衣里，套着一件新织的灰色羊毛衫，那是刘海中托关系花高价买的羊毛线织的。

刘光天把钱塞进贴身的内兜，扣死棉袄暗扣，冷冷看了刘光齐一眼：

“爸说了，从今天起，老刘家没你这号人，以后你富贵也好，要饭也罢，别再回南锣鼓巷了。”

说完，刘光天头也不回，大步出了机械厂大门。

……

半个钟头后，红星医院病房。

刺鼻的消毒水味儿里，二大妈正坐在床沿抹眼泪，刘海中半靠在病床上，脸色蜡黄，闭着眼直喘粗气。

门“吱呀”一声推开，刘光天走了进来。

二大妈刚要开口埋怨他乱跑，刘光天已经从怀里掏出蓝布包，重重放在床头柜上。

“啪”的一声轻响。

布包散开一角，露出里面扎着橡皮筋的一沓大团结。

刘海中猛地睁开眼，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钱，嘴唇直哆嗦：“这……这是……”

“钱要回来了，九百八十六块五，粮票也在。”刘光天拉了把椅子坐下，声音听不出喜怒，“他本来不想给，我说去厂里找他们科长和厂长，再去派出所报案，然后他就认怂了。”

病房里静得只能听见输液管滴答的声音。

刘海中看着那一包钱，眼泪唰地流了下来，嘴唇嗫嚅着，想骂刘光齐几句，又想起自己平时偏心偏到胳肢窝的做派，最终只憋出一句带着哭腔的叹息：“冤孽啊……”

“妈，住院押金我刚才在前台补齐了。”刘光天把布包重新系好，揣进自己兜里，“剩下的钱我收着，医药费、买营养品，我一笔笔记账。”

二大妈愣了愣：“光天，这钱……”

“钱要是再落在你们手里，指不定哪天又让他哄了去。”刘光天看着母亲，眼神坚定得没有半点回旋余地，“以后家里的账我管。谁要是再偏着他，我就不管这摊子烂事。”

刘海中闭上眼睛，无力地摆了摆手，算是默认了。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他清楚地知道，指望那个长子养老送终纯属做梦，眼前这个平时非打即骂的老二，才是眼下唯一的依靠。

……

二大妈下午回四合院取换洗衣裳和脸盆，在院里水池边跟几位大妈哭诉了一场。

不出一个钟头，消息就在院里炸开了锅。邻居们越传越邪乎，等传到前院阎埠贵耳朵里时，已经成了“刘光天带人堵了机械厂大门，指着鼻子把准科长女婿骂得尿了裤子，生生把全家的积蓄给夺了回来”。

阎埠贵下班推着自行车进门，听三大妈讲完，惊得半天合不上嘴。

他没想到平日里经常被刘海中打的刘光天，居然还有这脑子！能从刘光齐那个精明的人身上要回来钱，看来也是不简单啊！

而在红星轧钢厂的后厨。

何雨柱刚交代完徒弟马华把库房里的白菜码好，便拎着网兜饭盒下班了。

蹬着自行车回到四合院，中院里安安静静的，各家各户都关着门。何雨柱推着车停在自家门前，掀开门口挂着的厚棉帘，推门闪身进了屋。

他脚下一迈进门，扑面而来的便是一股浓郁醇厚的炖排骨香气。

何雨柱动作极快，反手“砰”地一声把木门扣死，又把厚棉帘拉得严丝合缝，生怕门开久了把屋里的肉味儿漏到院子里，平白招来邻居们的贼眼和闲话。

于莉正系着围裙在灶台边盛菜，见他这副小心翼翼的利索模样，抿嘴一笑，连忙拿热毛巾递过去：“回来了？快擦把脸，饭刚好。”

何雨柱擦了脸，坐在桌前盛了碗汤，就着热气喝了一大口，舒坦地叹了口气。

于莉坐在一旁，一边给他夹排骨，一边低声说着院里的新闻：“后院今天可闹翻天了，刘光齐把家底卷跑的事全院都知道了，二大妈回院拿东西哭了一鼻子，不过听说刘光天这次挺厉害的，跑去机械厂硬是把钱全逼着吐出来了。”

何雨柱啃着排骨，神色淡淡的：“刘光齐那小子心术不正，刘海中那是自作自受。”

“谁说不是呢。”于莉摸了摸微微显怀的肚子，叹道，“打小偏心偏成那样，临了还不是指望平时不受待见的？二大爷这回算是把脸丢尽了。”

吃完饭，何雨柱端着涮锅洗碗的残水盆出来，打算倒去中院水池。

他前脚刚出来把门带紧，正巧碰上阎埠贵从前院背着手晃荡过来。阎埠贵两只手拢在袖子里，缩着脖子，眼神落在何雨柱手里的盆上，瞧见了残水面上漂着的几颗油星子。

“柱子，倒水呢？”阎埠贵凑近了两步，脸上堆着小心翼翼的笑，试探着问道，“今儿伙食瞧着还成啊？”

何雨柱把盆里的水倒进水道，随口应道：“天冷，给于莉做口热乎的暖暖身子。”

阎埠贵推了推鼻梁上缠着胶布的眼镜，往四周瞅了瞅，压低嗓门，带着商量的口吻轻声询问：

“柱子，三大爷跟你打听个事……你们轧钢厂食堂大锅做饭，每顿下来……有没有可能赶上有个底儿、落点碎菜根剩汤什么的？三大爷家人口多，口粮实在紧巴，要是有那不要的折头菜，能不能帮衬着给匀个一盒半盒的？我不白要，按规矩给你算点粮票成不？”

何雨柱把空水盆往水池台子上一放，转头看着他，直接打消了他的念头：

“三大爷，您真是想多了，现在这年月哪儿都缺粮，厂里成千上万号工人都吃不饱，排队打饭连菜汤都恨不得拿窝头蘸得干干净净的，哪儿还能剩得下？后厨洗菜师傅连烂菜帮子都舍不得扔，锅底刷得比脸还光溜，上哪儿给您弄什么剩菜剩饭去？”

阎埠贵被噎得面色一窘，也知道现在这年头确实到处都紧巴，只得干笑了两声掩饰尴尬：“也是，也是……我就随口打听打听，看把你急的。”

何雨柱没再多说，端起搪瓷盆转身回了屋。

冬夜的月光冷清清地洒在四合院里，寒风一吹，更显萧瑟。何雨柱推门进屋，迅速将厚棉帘和木门严严实实合上，把外头的寒气和邻里间的各种探询，全挡在了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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