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打赌

深吸一口气，余柠调整表情，冲着场内正在跑动的季燃用力挥了挥手，确保他的余光能瞥见。

然后，她双手拢在嘴边喊道：“学长——加——油——！”

说来也巧，就在她喊出口的瞬间，场上恰好是一个短暂的死球间隙，观众席的喧哗低了下去。

于是她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球场区域。

季燃是知道余柠今天会来的，合同里提到了，余柠这段时间需要根据情况主动发挥，需要他的基本配合。

于是，看到冲他挥手的余柠，季燃很随意地敷衍点了下头，视线没在她身上多停留一秒，就立刻转向了旁边的宋纤月。

宋纤月却咬住了下唇，猛地别过脸，连个眼角余光都不再给他。

季燃眉头皱了起来，但裁判的哨声响起，比赛继续，他只得收敛心神，重新投入对抗。

而余柠周围，再次陷入一种诡异的鸦雀无声。

那些目光更复杂了，仿佛在评估她刚刚那声加油和季燃那冷淡反应的含金量。

余柠仿佛完全没感受到这凝滞的氛围，她甚至颇为自来熟地侧过身，对旁边的宋纤月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语气自然地问道：“学姐，你的水能分我一瓶吗？”

宋纤月面前的台阶上，整整齐齐码放着好几箱不同品牌的功能饮料和矿泉水，包装精美，一看就是专门为篮球社成员准备的。

这时，宋纤月旁边那个一直看余柠不太顺眼的短发女生立刻开口质疑：“你手里不是拿着水吗？”

她眼睛很尖，早就看到了余柠一直攥在手里的那瓶水。

余柠“啊”了一声，像是才反应过来，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瓶子，随即不好意思地笑笑，脸颊微红：“这个……这个是我带给学长的。我光顾着给他买水，忘记给自己也带一瓶了。”

【叮！检测到目标情绪波动：恼怒、酸涩，气运回收+1！】

自动播报响起的瞬间，系统亢奋的声音也插了进来：【动了动了，就这么搞，阴阳怪气……不是，是真情实感地秀，我争取多薅点气运。】

有用。

那......对不起，我是绿察。

宋纤月还没说话，她身边那个短发女生已经替她不忿地开口了，语气硬邦邦的，带着不屑，“你那瓶水就自己喝了吧。我们这是给篮球社成员准备的，而且，季燃他从来不喝这个牌子的水。”

余柠手里这瓶水，是她结账时肉疼了好一会儿才买的，比普通水贵好几倍。

不过想到季燃给的高额工资，就当投资了。

此刻被这样当面质疑，她脸上适当地浮现出茫然。

宋纤月这时才轻轻拉了拉那女生的袖子，温和地制止：“好了，别这么说，水而已，怎么会有高低之分。”

她转过头，看向余柠，表情真诚又大度，“不过，余柠学妹，她说的也是事实。季燃他确实有点挑剔，尤其对入口的东西，他那个人就那样，脾气臭，挑三拣四的，我以前也很看不惯。”

“没事的学姐，”余柠笑得眉眼弯弯，晃了晃手里的瓶子，语气笃定，“我的水，他会喝的。”

【叮！气运回收+1！】

“哪有不喝自己女朋友买的水的嘛。”

【叮！】【叮！】

“还是他非要我买的呢。”

【叮！】【叮！】【叮！】

芜湖～

宋纤月的笑容显得十分勉强，“……是吗？”

就在这时，场上突然爆发出比刚才更巨大的惊呼和叹息声。

“靠！这也能进？！”

“比分追平了！”

电子屏上，比分再次跳动。

刚刚投进这个超高难度三分球的，不是季燃，而是对方球队的主力，身高接近一米九、肌肉贲张的寸头男生。

他进球后，毫不掩饰地朝着宋纤月所在的方向咧嘴一笑，野性十足。

宋纤月脸色唰一下变得苍白，再也顾不上余柠，紧张地抓住了身边女生的手。

“怎么办！比分被追平了。”她身边的短发女生急得跺脚，“要是、要是罗威赢了，纤月就要和他约会了！”

余柠：“……哈？”

这两者之间的联系难道不是鱼和自行车吗？

大概是她脸上呆滞的表情过于明显，另一个男生带着点给宋纤月出气的意味，语速飞快地说：“你不知道吧？对面体校那个主力罗威，放话说这场赛要是他们赢了，就要纤月答应和他约会一次。

燃哥当时就炸了，差点直接动手，后来才改成赛场见真章。”

他哼了一声，看向场上季燃的背影，又有了点底气，“不过有燃哥在，肯定不会让他赢的！”

余柠持续懵逼：“哈？”

宋纤月看着余柠这副完全状况外的样子，脸颊微红，连忙解释：“季燃才不是为了我，他就是单纯好胜，看不惯罗威那么嚣张，想赢了然后狠狠嘲笑对方……和我没关系！”

余柠消化了一下这狗血的赌约，干巴巴地接话：“哈……啊，是哦，学长的好胜心，确实一直都很强。”

【叮！】气运回收的提示虽迟但到。

宋纤月和周围几人顿时觉得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了嗓子眼，不上不下，否认也不是，承认更憋屈。

余柠则继续真诚地望着她们，心里疯狂跟系统吐槽：“这又是那个见鬼的光环触发的什么争风吃醋、英雄救美的戏码吧？什么追求者、赌约、被迫约会、男主为爱爆发……套路还能再老一点吗？”

不过，她仔细观察了一下场上形势，对面那个罗威，身高体壮，技术扎实，一看就是专业训练出来的。

他的那些队友，配合默契，体能充沛。

反观穹星这边，除了季燃身体素质和技术都顶尖，能跟他硬碰硬，其他队员虽然也是大高个，家境优渥可能营养好，但整体水平和配合默契度，明显比对面那支训练有素的体校队伍差了一截。

这样……真能赢？

系统幽幽道：【会哦。在主角光环的笼罩下，实力差距、战术劣势，甚至是一些小的意外受伤，都可能被扭转。比如对手突然脚滑，己方队员超常发挥，或者裁判一个有利的误判……总之，世界会为他的高光时刻铺路。】

余柠听得咂舌：“……这也行？”

【光环的可怕，就在于它能让不合理的事情，在特定情境下变得顺理成章，并让周围的人自发接受甚至推动这种合理，哪怕这需要献祭周围人的气运。】

就像此刻，专业体校的篮球队连贵族学校的篮球社团都赢不了，这份失利所带来的信心挫败、状态低迷乃至后续连锁影响，便是被无形中献祭的部分。

此时场上比分异常焦灼，双方你来我往，肌肉碰撞声、球鞋摩擦地板的尖啸、裁判的哨声和观众的呐喊混杂在一起，气氛紧张。

终于，上半场结束。

季燃球衣彻底湿透贴在身上，勾勒出精悍的肌肉线条。

他大步朝着休息区，也就是余柠和宋纤月所在的方向走来。

目光越过人群，先是牢牢锁定了脸色苍白的宋纤月。

然后，眼角的余光，才似乎瞥见了坐在宋纤月旁边、腿上还放着他外套和包的余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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