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互夸
晚宴正式开始了。
中心区域的音乐声隐隐约约飘过来，混着人们的谈笑声、酒杯碰撞的清脆声响，织成一片遥远的喧嚣。
余柠这边偏，反而安静，暂时没什么人来了，她靠在花径边的一棵散尾葵旁，掏出手机。
屏幕亮起来，她下意识点开了校园贴吧，果不其然，首页已经被今晚的校庆屠版。
【现场直击｜穹星百年校庆晚宴，这些画面外人看不到】
【偷拍合集｜今晚真正在撑场面的人】
她轻轻往下滑。
照片里，那四个人各自陷在人群里，从容应对着一场场社交。
季燃身边那几个人西装革履，年纪都不轻，看气度不像普通校友，他说话时神态轻松，显然早已习惯这种场面；温礼安对着几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微微倾身，像在认真倾听；陆骁则站在稍远的位置，身边几个中年男子同样肩线笔挺，站姿板正。
下面有人淡淡补了一句：
“这种级别的校庆，学校是真的需要他们出面。家里的人脉资源面子，很多事靠他们一句话，比老师跑十趟都管用。”
余柠指尖一顿，原来那些耀眼的西装和气场，不只是好看。
他们从一开始，就不是来参加晚宴的学生，而是带着家族底色，来社交并衔接资源的人。
难怪季燃说他们都有事。
她默默按灭了手机，周围是轻柔的纯音乐，钢琴与小提琴缠在一起，舒缓又朦胧，像一层薄薄的雾，落在安静的花径里。
她靠在散尾葵上，忽然有些茫然。
过了一会儿，身边传来了脚步声。
“柠柠？”
余柠回神，看见夏悠朝她走过来，一身星空蓝的丝绒裙和她同款，穿在她身上格外冷艳。
“这边没什么事了，暂时不用守着，要不要去别的地方转一转？”
余柠轻轻摇了摇头。
夏悠一眼就看出她情绪不对，挨着她坐下，“怎么了？情绪不高啊。”
余柠仰起头，看着玻璃穹顶上那一片深沉的夜色：“就是在想，我什么时候才能有钱。”
许是刚才一直忍着疼用正常发音说话，现在那股疼劲儿过去了，反倒觉得松快些，吐字也清晰了。
夏悠愣了一下，“啊？”
似是没想到她会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余柠捂着脸，左右晃了晃脑袋，头发跟着晃：“没事，就是很俗气的一个想法，不用管我。”
夏悠在她旁边坐直了，拍了拍她的膝盖。
“没事，谁不是俗人啊。”她凑近一点，“和我说说呢，是有什么金钱的困扰？”
说着说着，她表情严肃起来：“还是你姐出什么事了？”
“没有没有！”余柠连忙摇头，手从脸上放下来，对上夏悠那副“你是不是出大事了”的表情，忽然有点尴尬。
她抠了抠手指，“诶呀……我就是……”
她一把抱住夏悠的胳膊，开始晃，“啊啊啊你答应我，听完后你的表情要正常。”
夏悠被她晃得头发都散了，忙不迭点头：“答应答应，你快说。”
余柠声音越说越小，细若蚊蚋：“就是……觉得我好像非常努力，也未必能超过他们……有点……小自卑……”
夏悠都快把脸贴到她嘴边了，才听清她在说什么，她维持着那个贴脸的姿势，表情空白。
余柠看见她那副呆滞表情，更觉得丢人，一把抱住脑袋乱晃：“我真的就是随便想想！！”
夏悠忽然一把抱住她：“啊啊啊啊啊凤傲天！！”
余柠更不好意思了，声音蔫蔫的：“我可能要让你失望了……凤傲天最后应该是无敌的，但我好像不行，只是学习很努力而已……”
夏悠心里一下就明白了，合着是被那四个天龙人给装到了。
“你知道家中尚且富的我，看到那几人的第一想法是什么吗？”
“比不过他们，但隐隐有一种征服欲，想看他们放下高高在上的头颅，只对我一个人臣服。”
“而你，我的朋友......”
夏悠松开她，捧住她的脸，左看右看，稀罕得不行：“你的想法居然是无法超越他们，从而引起自卑？”
余柠被捧着脸，眼睛瞪得圆圆的。
“这种竞争意识，已经很说明问题了好吧！”夏悠用力晃了晃她的脸，“凤傲天缺的是实力吗？No！缺的就是这种竞争意识！”
余柠被她晃得声音都抖了：“竞争不过呀……他们是几代人的努力……”
夏悠松开手：“才不是。”
她沉默了一会儿：“诶呀，索性我也一起告诉你得了。”
她转过来，看着余柠：“你知道的，从我爸爸的爸爸的爸爸开始，就是有钱人。但你要说从那时候起，我们家每一代都特别努力，那是在骗你。”
余柠认真听着。
“很多初代确实辛苦。资本的原始积累，又脏又累，那是真刀真枪拼出来的。但是......”
夏悠竖起一根手指，“我们这些后代，你看我，有很努力吗？”
余柠想了想她平时的样子，没忍住笑了一下。
“真正难的，是那个从零到一的过程。一旦东西建起来了，守住就太容易了，资源、人脉、信息差，随便拎一条出来，就能让后来人追三代。”
她拍了拍余柠的膝盖：“所以你看，你现在才是你自己的初代。没有资源，没有人托底，赤手空拳往前冲，这不丢人。”
她弯起眼睛，“超酷的。”
余柠眼眶一热，一把抱住夏悠：“悠悠姐，有你在，我感觉我去竞选美丽国总统都不是不可能。”
也太会夸了吧。
两个人正抱着傻笑，一个穿礼服的人从面前走过，慢慢的，走走停停。
余柠的视线落在那人脚上，她忽然松开夏悠，站起身。
“那个......”她叫住了那个女生。
女生回过头，有点茫然地看着她，余柠指了指她的脚后跟：“我这里有创口贴，看你脚后跟快磨红了，要不要先贴一下？”
那女生一愣，显然没想到会被人注意到，惊讶道：“你有？”
余柠点点头，从志愿者服务包里掏出两片创口贴递过去，女生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后跟，又抬头看她，眼神里带着一点意外和感激。
“谢谢啊。”
“不客气。”
女生贴好创口贴，冲她挥挥手，转身走了。余柠重新坐回去，夏悠全程看着，等她坐下，才凑过来。
“你这都能发现？”她有点惊讶。
余柠点点头：“嗯，我挺会察言观色的。”
“那叫细心！那叫贴心！那叫有爱心！”夏悠一口气不停地：“你这个超级无敌小甜心！”
余柠：“……”
“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夏悠忽然认真起来，看着她，“但你知道，和你在一起特别有安全感。”
“这种感觉，就算在温礼安那种人身边都没有。唯独你，只有你。”
余柠看着她，眼眶忽然又热了。
“嗷——”她一把抱住夏悠，脸埋在她肩膀上，“悠悠姐，你才是，你不知道你有多好。”
“你善良，聪明，很敏锐，也很洒脱，”余柠闷声说，“还特别会夸人。被你夸的，美丽国总统已经满足不了我了，我觉得去当地球球长也不是没可能。”
“要是在古代，你比战鼓还管用！”
夏悠笑得直抖。
就在这时，两人耳返里同时传来声音：“人都去哪里摸鱼了？赶紧回来！”
两人对视一眼，夏悠指了指耳返，无声地说了句“溜了溜了”，然后站起身拍了拍裙子，猫着腰往另一个方向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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