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我自愿的

第二天，诺拉的太阳照常升起来，热辣辣地挂在天上，把昨晚的一切都晒得像是没发生过。

余柠是顶着两个淡淡的黑眼圈拉开卧室门的。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狭小的沙发，那个险些用男色将她的原则拆吃入腹的人已经不在了。

她松了口气，重新变回那个忙碌的余组长。

成年人对冲动过后的拧巴是心照不宣的，她没有经验，但她觉得应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季燃似乎也极有默契。

接连两天，在陪同季氏建工与当地政府签署卫生院及净水系统捐赠协议的公事场合上，他进退有度，全然一副商界精英的沉稳模样。

直到上午的签约仪式圆满结束，众人散去，季燃在无人的长廊里叫住了准备回单位的余柠。

“中午赏光？尝尝我的手艺。”

余柠扯了扯嘴角：“不麻烦季总了，我吃食堂就好。”

“余组长变卦真快。”季燃微微倾身，精英总裁样子不在，眼神幽怨，“提了裤子……哦不对，你那天连裤子都没让我提，现在就不认账了？”

那些荒唐的喘息在脑海里炸开，余柠耳根腾地红了。

四下无人，她深吸了一口气，最终在某人那副始乱终弃的控诉眼神里，咬牙切齿地妥协了：“……地址发我。”

季燃做饭的地点是在工程部的厨房里，那里临时摆了桌子，余柠去的时候没有遇到其他人。

空气里还漂浮着地道的川味花椒与豆瓣酱在热油里爆香的味道。

是家乡菜，余柠开始诚实地分泌口水。

诺拉驻外馆食堂的厨师来自江南，菜品讲究清淡偏甜。这三年里，除了休假回国，余柠只能靠姐姐寄来的几罐辣酱过过嘴瘾。

“你做的？”余柠指着那桌卖相还不赖的菜，有点不敢相信。

说实话，她原本以为季燃的做饭，应该是端上一盘看不出原貌的菜，脸上可能还带着被油烟熏出的黑灰，然后懊恼地和她抱怨不小心把糖当成了盐。

而她则会为了给他留点面子，硬着头皮吃掉一部分。

但没想到，卖相不错，口味也达到了平均的水准，对她来说已经算是佳肴了。

余柠闷头大快朵颐。

季燃自己没吃几口，全程就这么撑着下巴，安安静静地盯着她吃。

他的目光在缭绕的菜肴热气里显得异常柔和，看着余柠小口吸气却停不下筷子的模样，难以言喻的满足感要将他整个人溺毙。

直到余柠放下筷子，擦了擦嘴，季燃才缓缓坐直了身体。

他看着她，声线放得很低，近乎诱哄：“柠柠，我们偷偷的来，好不好？”

得亏余柠嘴里这会没饭，不然非得全匀在他脸上不可。

这个人，竟然还不死心。

在闷热的黑夜里因为生理燥热而产生的越界，成年人理应心照不宣地把它留在黑夜，白天提出来未免太不合时宜。

更何况此时烈日当头，白天的余柠，理智比夜晚清醒一百倍。

“季总，公务回避不分场合时间的。”

余柠声音比晚上也冷酷百倍，“而且，对不起，那晚的事你就忘了吧。退一万步说，即便我们真的发生了什么……我也没打算谈恋爱。我不希望我的自私耽误你，更不想因为承担不起你的感情而感到负担。”

她说得很坦白，换作几年前的余柠，她会觉得沉重、抗拒，甚至会因为无法回应而感到痛苦。

但现在的她看开了，自己能承担的始终有限。她不再逃避，平静地摊开自己的想法，拒绝让自己不适的可能：

“我喜欢现在的生活，喜欢我的工作，喜欢一个人决定所有事情不用跟任何人商量的自由。”

然而，这番近乎绝情的话，并没有让对面的男人露出意料之中的颓丧。

“余柠。”季燃认真开口，“你觉得我来诺拉，是为了跟你谈恋爱吗？”

这话给了自信的余组长当头一击，她露出看人渣的眼神：“流氓！”

所以他说偷偷的来......就是纯粹的来一发？

她可以对他耍流氓，但他不可以对她耍流氓！

眼见对面的人开始四处转头找水杯要泼人，季燃连忙把话说全：

“我是说！你没有因为我的喜欢而让我幸福的义务！”

这句话成功地让余柠暂停动作。

“以前是我太蠢，一味地向你索求回应，结果导致我们生生错过了六年。”

季燃无奈地叹了口气，黑眸里倒映着她错愕的脸：“我等不起了，我没办法再承受离开你下一个六年。所以，这一次让我来付出好不好？”

他走过来蹲下身，手甚至不敢用力碰她，只是轻轻抓住了她的椅背：

“我光是对你好，能待在你身边......我自己就能爽到。

不需要你答应我什么，不需要你改变你的节奏，不需要你对我负责。

你随意，如果哪一天我受不了了，我自己会走。”

季燃自嘲地勾了勾唇，那股混不吝的痞劲又冒了出来：“说不定，到时候你反而会后悔错过我。你看，咱俩的风险是双向的。”

话音落下，他突然凑近，额头抵上余柠的额头。

两人的呼吸缠绕，季燃低笑着，声音沙哑又蛊惑：“柠柠，我自愿的。”

余柠迟钝地眨了眨眼，大脑一时间有些超载，只能机械地消化着他这套付出理论。

也就是消化完的瞬间，心跳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对季燃从未有过的慌乱席卷了她。

余柠狼狈地撇过头，躲开他滚烫的额头和视线，干巴巴地扔出一句：

“……但现在，还是要公务回避。”

她说的是“现在”。

现在的季燃早就不是当年那个只懂抓狂的毛头小子了。

这些年，他不仅学会了听话听当下，更学会了听弦外之音。

他心里炸开了漫天的烟花，这时候不乘胜追击，他就白当这个总裁了。

“柠柠。”

他不容她退缩，温柔却强硬地捧起她的脸颊，逼迫她牢牢对上自己的视线，“如果没有公务交集，那天晚上……你其实不会拒绝我的，对吧？”

滚烫的热气顺着他的掌心一路蔓延到余柠的脸上。

被那双炽热到几乎能拉丝的黑眸盯着，余柠根本无处可躲，憋了半天，最终自暴自弃地垂下眼睫，“嗯”了一声。

下一秒，捧着她脸颊的手掌蓦地收紧，将她的嘴唇挤得嘟了起来。

季燃那张英挺的脸在眼前放大，随后，“啵”的一声。

他在她嘟起的唇上用力亲了一口，那声音响亮得毫无暧昧可言，倒像是志得意满的盖章仪式。

“我知道了。”季燃松开手，冲她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狐狸，眉眼间全是意气风发，“宝贝。”

下午，余柠收到通知，说季燃回国了。

余柠：？？？

他干甚么去了？

不能来一发，所以回去了？

……

丫够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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