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章 以后在学校别说你认识我
秦初走进门，换了鞋。
屋子里比想象中要宽敞，三室一厅的格局，装修简单但整洁，米白色的瓷砖地面擦得发亮，客厅里摆着一套深色布艺沙发，电视机里正播着晚间新闻。
唐成仁把人领进来后也不知道要干什么，挠挠头，笑得有些局促，“那个……一路上都累了吧？吃饭了吗？”
“不累，吃过了。”秦初一边轻声回答，一边拘谨站着。
“秀英！”唐成仁朝里屋喊了一声，“孩子来了！快出来见见。”
厨房那边传来水龙头关闭的声音，几秒钟后，一个系着围裙的女人走了出来。
陶秀英看起来四十多岁，穿着普通的黄色短袖，头发在脑后松松挽起。
秦初在看见的瞬间，心脏轻轻一颤。
那双黑眸，和自己的……太像了。
陶秀英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目光落在秦初身上，停顿了好几秒，眼神复杂。
“来了就好。”
她指了指走廊尽头的一扇门，轻声道:“房间给你收拾出来了，在那边，自己进去放行李吧。”
秦初点点头：“谢谢……妈妈。”
这个称呼说出口，空气忽然变得更加微妙了些。
陶秀英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围裙边缘，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回了厨房。
唐成仁干笑两声，打破尴尬：“那什么，你先去房间放行李吧！床单被套都是新的，你妈今天特意晒过的。”
秦初掩下眸子，乖巧的应了一声，“好。”
她拖着箱子走向自己房间，途中路过另一扇紧闭的门，那房间的门板上贴着一张褪色的篮球明星海报，应该就是哥哥唐义的房间吧。
秦初收回视线，推开自己的房门。
她的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一张单人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窗台上摆着一小盆多肉，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冷色。
旁边的书桌上还放着一个相框，秦初走过去拿起来。
是唐家人的合影。
照片上的唐义还是个初中生模样，搂着比他矮一个头的唐若晴，两人笑得一脸灿烂，陶秀英和唐成仁站在后面，眼里满是温柔。
秦初默默把相框收进了抽屉里。
她打开行李箱，开始整理带来的几件衣服，东西很少，很快就收拾完了，正犹豫着要不要出去时，房门被轻轻敲响。
“请进。”
门打开，陶秀英端着一个碗走了进来，碗里盛着热腾腾的饭菜，青椒肉丝、西红柿炒蛋，还有一小撮咸菜。
“这么晚了，还是吃点吧。”她把碗放在书桌上。
秦初看着那碗饭菜，鼻尖忽然一酸。
在秦家的时候，每次她熬夜写作业，陈雅兰都会亲自下厨给她做夜宵，然后坐在旁边陪着她，直到她吃完。
“谢谢，妈妈……”她轻声说，眼眶不知不觉红了。
再次听到这个称呼，陶秀英睫毛轻轻颤了颤，还是什么也没说，转身出了房间。
秦初低下头，望着手里那碗还冒着热气的饭菜，她咬了咬下唇，心里酸酸的。
房门再次打开，进来的唐成仁把水杯放在秦初面前，然后在她旁边坐下：“别紧张，以后这就是自己家，缺什么跟我说，爸爸给你买。”
秦初抿唇笑了下，“嗯，谢谢爸爸。”
唐成仁又道：“明天我送你去学校办转学手续，我记得是转到唐义那个附中读高二对吧？看来你比若晴成绩要好得不少，她当时没考上附中在家哭了一个晚上呢，刚好唐义也在那儿，高三了，有什么事你可以找他。”
“嗯。”秦初点头。
“不过他大概率靠不住，”唐成仁无奈地笑笑，“那小子整天就知道玩，以前和若晴……”
唐成仁说了几句，不久也离开了房间。
秦初吃完最后一口饭，把碗筷放在书桌上。
她走到窗边，看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那双和陶秀英极其相似的眼睛，此刻红肿着，但清亮澄澈。
没关系。
她在心里轻声说。
十七年的错位人生已经结束，现在是重新开始的时候了。
温暖也好，疏离也罢，这都是她必须面对的现实。
总会好起来的。
……
次日，清晨六点半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射入室，白色窗帘被风吹得微微拂动。
秦初慢慢睁开眼，盯着陌生的天花板看了几秒，才想起自己现在在哪里。
她坐起身，揉了揉眼睛。
洗漱后，她打开衣柜，选了条浅蓝色的棉质连衣裙，款式简单，颜色衬得皮肤很白。
她留着一头刚到肩膀的短发，干净清爽，刘海刚到眉毛位置，软软的耷拉着，她又拿了个小小的珍珠发卡把耳边的碎发别上。
整理完毕后，她推开房门走出去。
餐厅里已经有人了。
唐义背对着她坐在餐桌前，正低头玩手机。
他身上穿着附中的校服，白色短袖衬衫松松垮垮地套在身上，领口纽扣没扣好，露出半截锁骨，头发应该是刚洗过，还有点湿。
听到开门声，他头也没抬继续看着手机。
秦初轻手轻脚地走到餐桌另一头坐下，桌上摆着油条、豆浆和两碟小菜，还冒着热气。
她看向唐义，虽然他目光专心放在手机上，但她还是轻声打了一声招呼，“早啊。”
闻言，唐义这才懒懒的抬了抬眼皮。
在看清眼前女孩的容貌时，他眼底飞快划过一丝怔愣。
小女孩安静地坐在对面，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浅蓝色的裙子，齐肩的短发，皮肤白得近乎透明，还挺……
乖的？
似乎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娇气刁蛮。
但只一瞬，唐义就收回了视线，重新看向手机屏幕，语气冷淡地道了声：“早。”
秦初抿了抿唇，给自己盛了碗豆浆。
餐厅里只剩下咀嚼声和手机游戏视频的声音，气氛尴尬得能拧出水来。
秦初偷偷瞥了唐义一眼，他垂着的眼皮睫毛还挺长，鼻梁高挺，下颚线条干净利落。
不得不说，她这个哥哥长得挺好看的。
忽然想起昨晚唐成仁的话，秦初犹豫了一下，主动开口：“爸爸说……哥哥你也读附中？”
“嗯。”唐义没抬头。
“高三应该很忙吧？”
“还行。”
“我转来高二，以后……”
“以后在学校别说你认识我。”唐义终于放下了手机，抬眼看向她，眼神里没什么温度，“也别来找我。”
秦初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
唐义像是没看见她苍白的脸色，继续说：“我不想惹麻烦，你懂吧？”
秦初立马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是怕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亲妹妹，会打乱他原本的生活，会让他在朋友面前尴尬，会引起别人议论。
秦初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餐厅再次陷入沉默。
就在这时，唐成仁匆匆从卧室出来，一边往身上套外套一边说：“公司临时有个急单，我得去趟货运站。唐义，你送初初去学校，顺便帮她办下转学手续。”
唐义皱起眉：“我还有课。”
“就一小会儿你跟老师说明一下不就好了嘛！你妹妹第一天转学，人生地不熟的，你不带着谁带？”唐成仁语气不容反驳，“就这么定了，我走了啊！”
门“砰”地被关上。
餐厅里，唐义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黑了下来。
秦初小声说：“要不……我自己去也可以的，我查了路线，坐公交车……”
“闭嘴。”唐义站起身，抓起书包，“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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