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反其道而行
凤阳，明朝开国皇帝朱元璋的老家。
也是继北京、南京这两个都城之后，第三个都城，又名中都。
按理说作为开国皇帝的老家，即便不说是最富庶的地方，但也应该过得不差吧？
就像汉高祖刘邦的老家沛县，和唐高祖李渊老家太原一样。
可事实上恰恰相反。
凤阳在有明一朝，可谓是毫无存在感，甚至遇到一些大灾之年，还有人编排出了一首童谣，说什么“凤阳好，道凤阳，凤阳出了个朱元璋，十年倒有九年荒”，由此可见，凤阳在大明人的眼中，除了出个朱元璋外，基本上就没有什么存在感了。
所以岳昭在听见孙嘉提起凤阳后，也不是不免一挑眉，慢悠悠的说道：“不知道孙中丞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你要去打凤阳？”
“不，不是下官要去，而是下官希望国公爷去。”孙嘉缓缓说道：“您已经带兵重创了南京京营的数万兵马，就不想更进一步，拿下凤阳府之后，顺势打下扬州吗？”
腰缠十万贯，骑鹤下扬州。
扬州，在古代就是富庶、繁华的代名词！
岳昭一下就弄懂了孙嘉的意思，从江西前往扬州有两个途径最近，亦是直接乘船沿着长江南下。
二则是由庐州进入凤阳府，转道前往扬州！
不过孙嘉脑子被驴踢了，敢擅自做主将扬州让给我？
岳昭是一百个不相信，所以毫不犹豫的拒绝道：“孙中丞想多了，眼下江西事情尚未解决，本国公是在没有精力再去腾出手来，拿下凤阳和扬州。”
而且别看孙嘉说的比唱的好听，说什么岳昭已经重创了南京京营，拿下扬州不过是探囊取物一般。
但千万别忘了，那只是表面，作为中都的凤阳府可不是其他地方，这里足足占据了南直隶一半的地盘，先不提看守凤阳皇陵的五支守陵军的战斗力是南方最强的几支兵马，单单是作为凤阳总督马士英的手中就掌握着三万守备军。
前世张献忠就是在凤阳吃了这样老大一个亏，才灰溜溜跑回四川的，岳昭脑子秀逗了才会主动冒上去招惹马士英。
而且最主要的是，岳昭非常清楚，那位凤阳总督马士英和南京兵部尚书史可法，是面和心不和的。
从那位史部堂带着南京京营和南京守备军、郑家水师三万兵马驰援江西，而马士英却没有按照约定一同出兵就能看出，双方之间的矛盾已经到了不可调谐的地步，马士英巴不得史可法死在江西。
岳昭巴不得二人继续僵持下去，这种情况下，岳昭又怎会去主动招惹马士英呢。
而且别以为岳昭不知道孙嘉在打什么注意，刘宗敏打下河南之后，指不定就会立马挥师攻向两淮，彻底断了负责南粮北运的漕运，给予北方京师最后一击。
这时候孙嘉让自己去打凤阳、去打扬州，毫无疑问是想让自己吸引马士英和南京方面的注意力，好为刘宗敏打下两淮做嫁衣。
岳昭吃饱了撑的才会干这种鹬蚌相争让渔翁得利的事情。
孙嘉见岳昭不上套，再联想到近期的传闻，眼神顿时闪烁起来。
一时间，二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凝固。
好在没过多久，湘军上下的各旅官、団官前来议事了，他们结伴而来，一边走一边议论着自家大人能不能成为真龙天子的事情。
看见孙嘉之后倒是收敛了几分，不过还有些人却非常不爽的故意大声说道：“这河南巡抚是不是没事做？都待了快一个月了，怎么还不回你的河南去？”
孙嘉听见后，脸色涨成了猪肝色，他倒是有心想要反驳回去，可话到口中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总不可能明晃晃的告诉岳昭的这些手下们，他一直待在这里，其实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吧？
“放肆，怎么会孙中丞说话的。”岳昭瞪了他们一眼，哪能不知道这些混蛋的真实想法？
自从爆出老家坟山烧出了一条火龙起舞的传闻之后，其中有些胆大包天的，恨不得岳昭立马登基称帝，和那李自成掰掰腕子才好。
若不是岳昭一再强调不允许再议此事，怕是这些人当中，会有人连夜绣好龙袍来，第二天一早就给他披上了。
也就是这时候岳昭才理解当初北宋开国皇帝赵匡胤，为什么会在陈桥驿黄袍加身。
有些人总是觉得，皇帝不急他们这些“太监”得急。
想到这，岳昭沉下脸道：“怎么，老子的话都当耳旁风了吗？”
众旅官、団官们吓了一跳，连忙低眉向孙嘉颔首道：“见过孙中丞。”
按照顺制，下官见上官虽不至于动辄下跪行大礼，但一般的作揖礼和抱拳礼躬身礼还是不能免的。
但这群旅官、団官哪会将孙嘉放在眼里？也就是岳昭出身了，他们不得不服软一下，年前孙嘉来传旨的时候没解释清楚缘由时，他们不是照样暴打了这货一顿。
强者是不会向弱者道歉的。
岳昭也是知道这一点，所以没再强求他们，而是趁机对孙嘉说道：“孙中丞请回吧，本国公和手下们有点事情要谈。”
“如果不是什么大事的话，下官想旁听一下，不知国公爷可允否。”
孙嘉心说这还没聊几句就下逐客令了？想背着我谈其他的事情，不存在的。
好在岳昭也没指望一句话就将孙嘉给打发了，见对方想听，那就让他听便是。
于是岳昭果断返回屋内，令人将早已准备好的简单舆图挂在墙上，待众人站齐之后，开门见山道：“这几天湘军上下整军备马，不日由南昌府前往长沙府。”
“去长沙？”
孙嘉一听就傻了，他只听说过带兵扩张地盘的，什么时候听说过收缩地盘的？
“国公爷，您这是要干什么？”
面对孙嘉的质问，岳昭也不动怒，而是自顾自的倒了一杯水，一口饮尽之后，这才慢吞吞的说道：“正所谓囊外必先安内，长沙府与永州府一地有本地乡绅花钱雇佣百姓闹事，若不施以重压，恐后方不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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