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李自成的想法
“不过话说回来......”
柯昭义沉吟了片刻，又缓缓说道：“其实当务之急，大人应该考虑的是，将咱们湘军的影响力，由凤阳城扩大到整个凤阳府。”
“哦？此话又怎讲？”岳昭诧异道。
“大人应该知道，凤阳中都留守司下辖八卫一所吧？”柯昭义如此问道。
“这是自然，不过眼下应该最多只剩下六卫了。”岳昭点头回道。
驻扎在凤阳城内的凤阳卫和赶来驰援的留守左卫都被他降服了，而在大明是没有严格意义上的水师卫所的，一般都是由沿海守御所兼任，和薛思广手下的那支水师官兵，便是洪塘守御千户所的水师官兵。
换言之，中都留守司下辖的八卫一所岳昭已经干掉了三，所以剩下六卫乃是大实话。
柯昭义对此不置可否，接着岳昭的话继续说道：“余下包括皇陵卫在内的六卫，都不足为虑，不过除此六卫之外，大人却忽视了最为关键的一点......”
岳昭眉头一挑，静静的看着对方。
柯昭义说道：“那便是各县自行筹练的乡勇团练。”
岳昭自然不会问出，大明不是不允许各县筹练乡勇这样愚蠢的话。
李自成都在山西称帝了，谁还在乎你练不练乡勇？
没有人会傻乎乎的等着别人带着屠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
尤其是不论张献忠这样的反贼，还是刘泽清这样的官兵，在老百姓、乡绅地主的眼中几乎没有什么差别。
都是来祸害他们安稳生活的强盗。
对于这样来自外界时时刻刻的威胁，在乡土情又为重要的古代，自然会全乡、全村的抱紧一团，抵御外敌的。
岳昭若是想要对他们下手，那可能将会面临比明军卫所还要激烈的反抗。
可若是不对他们动手，在自己的地盘上一直有这样如鲠在喉的存在，换做是谁都觉得不好受的。
更别说岳昭还是一个控制欲极强的人。
眼下最好的办法，自然是一路横推的杀过去，杀个人头滚滚他们就怕了，自然老老实实的当顺民。
不过那是贼寇和明朝官兵的想法，作为湘军还一直标榜是正规军的湘军，杀，肯定是不行的。
这种治标不治本的办法，只会让湘军无法在凤阳大地上立足。
“下官觉得，可以与他们合谋。”柯昭义见岳昭脸色变换了许多次，隐约猜到了对方的真实想法，于是建言道。
“合谋？怎么合谋？”
面对岳昭的反问，柯昭义如此说道：“各县乡勇团练说到底，都不能算是军队，他们不仅在礼法上站不住根脚，就连大义上也要低上一头。”
“甚至毫不夸张的说，即便是有人指责他们谋反、谋逆，他们都没有一点办法。”
“在这种情况下，大人不妨以永昌皇帝的名义，去给他们站队，封赏授予他们咱顺朝的官职。”
岳昭面无表情的看向柯昭义，冷声道：“这可是矫诏，你身为文官，不会不清楚这其中的含义吧？”
岳昭的言语中满是杀意，以他如今的地位，换做一个普通人，怕是会当场吓的瘫倒在地不可。
但柯昭义却非常镇定的回道：“以大人的脾性，果真将顺臣这个身份看在眼里吗？”
......
大同，顺国永昌大皇帝行宫帅帐内。
一名身穿大红蟒服的老太监，正满脸堆笑的跪躬在永昌皇帝李自成的膝前，给对方捶着腿。
后者着抽着万历年间才流行起来的旱烟，漫不经心的问道：“你作为大同府的镇守太监，俺且问你，你在那崇祯朱由检的心中地位有多高？”
也不知道是不是每位开国皇帝都不喜欢宦官这个“没人性”的产物，李自成即便是明知道自己的两位左右丞相希望眼前这位名叫皮武的老太监，代替他们自家皇帝去北京城劝降朱由检。
可李自成不管怎么样，都看这位老太监皮武不顺眼。
事实上这不单单是觉得，眼前这位老太监曾经效忠于崇祯朱由检，现在却在给自己卑躬屈膝，而产生的心理洁癖的原因。
还有一种就是认为，对方连旧主都能背弃，自己什么时候若是遇难了，怕是对方也会落井下石。
这一来二去，能让李自成对皮武有好感就怪了。
而皮武也知道李自成不待见自己，所以当对方向自己问话的下一刻，他便不假思索的回道：“回陛下，老奴是那......朱由检的潜邸老人，没有进入过内书堂，却担任大同镇守太监......”
内书堂对于皮武这样的宦官而言，就相当于文人进入了国子监。
除了魏忠贤这样的野路子出身，像王振、刘瑾之流权倾朝野的宦官，那个不是从内书堂出来的？
皮武的意思几乎非常明确了，那就是他在崇祯皇帝朱由检的心中，地位等同于天启皇帝对魏忠贤。
李自成又不蠢，那还听不懂这其中的弯弯绕绕？
于是他眯眼说道：“既然如此，你有没有信心入城后劝降朱由检？”
“这......”皮武顿时一阵为难，这大明上下谁不知道当今圣上是茅坑里的硬石头，又臭又硬的。
让对方投降李自成，那和要他的命有什么区别？
可皮武又不能说自己办不到，不然李自成完全有能力找来其他什么李武、郑武之流，代替他入北京城劝降崇祯朱由检。
而一旦被李自成放弃了，那皮武觉得自己的生命也该到头了。
不管李自成是否会杀了他，失去权力的太监按照正常流程，除了去看守皇陵外，那也就只有一杯毒酒跟着先皇帝一步走了。
一念至此，皮武顿时咬牙说道：“回陛下，老奴定能完成打开北京城的重任。”
“呵呵。”
李自成蔑笑了一声，用烟杆敲了敲对方的头，旋即说道：“你这老太监倒是聪明，还知道避实就虚了。”
左丞相牛金星顿时上前瞪眼道：“我大顺永昌皇帝自山西建国起兵之后，一路上谁不是望风而降？”
“北京城还用你来破吗？”
皮武顿时心中一惊，知道自己自作聪明了，连忙跪地向李自成求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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